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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边围观的一个小姑娘低头刷了一下手机,下一秒,又抬头往李子昂脸上看。
“真叫程一川啊?”
另一个人接了一句:
“那女的叫许念柔。”
李子昂看见终于有人信了,胸口那股气一下顶上来。
他说话越来越快。
“我没乱说!”
“你们自己记住!”
“许念柔怀孕八个月!”
“程一川就在楼上!”
“他就是不下来!”
——
这句话一出。
许念柔手猛地收紧。
矿泉水瓶发出一声。
“咔。”
周秀云眼皮也跳了一下。
她终于冲过去。
“子昂!”
“你关了!”
“你别再说了!”
李子昂胳膊一抬,又躲开。
“我没说错!”
“你们刚才坐那儿登记,有用吗?”
“有用吗!”
他眼睛有点红。
不是委屈。
是兴奋和恨搅在一起。
“他们就会拖。”
“登记。”
“记录。”
“等通知。”
“等到什么时候?”
“等我妈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吗?”
公屏又刷过去一波。
“小孩说得对”
“拖字诀呗”
“公司公关太熟了”
“那个黑西装女的就是公关吧”
“孕妇好可怜”
——
蒋敏看着那些弹幕,手背上的青筋微微起了一下。
她第一次真正感觉到失手。
不是现场失手。
是话语权被拽走了。
她明明给了水。
给了椅子。
让孕妇坐下。
把保安退开。
——
可镜头不会解释这些。
镜头只要角度。
只要一句话。
只要一个红着眼的孕妇。
她走到桌边,声音仍然稳。
“你现在直播,会让你母亲处在更大的舆论里。”
“这对她不好。”
李子昂马上把镜头转过去。
“听见了吗?”
“这个公关,还说口口声声为我妈好。”
“我妈被晾在门口,她不让说。”
“说出来就对我妈不好。”
公屏刷得更快。
“话术”
“标准公关”
“怕了吧”
“别关播”
“大公司欺负老百姓”
“这女的肯定是这男的小三”
——
蒋敏嘴唇轻轻抿住。
她没再往前。
她知道,自己越近,越像压迫。
她往后退了半步。
这个动作很小。
却被镜头拍进去。
李子昂像抓到了东西。
“你看。”
“她不敢说了。”
许小军在旁边更兴奋。
“对!”
“别怕她!”
“让他们全国都看看!”
“躲楼上有屁用!”
他往镜头里挤。
“程一川!”
“你有本事别下来!”
“你就躲!”
“看你能躲多久!”
周春梅跟着喊:
“程一川!”
“你老婆怀着孩子呢!”
“你让一个孩子开直播替她说话,你还算男人吗!”
三婶也往前靠。
表姨扶着许念柔的椅背,嘴里跟着念。
“可怜啊。”
“怀成这样还被晾着。”
周海亮站到镜头边缘。
没有直接入镜。
但声音压过去了。
“让他下来!”
“今天必须给个说法!”
——
门口又乱起来。
小桌被人群挤得偏了一点。
矿泉水瓶滚到桌边,差点掉下去。
蒋敏伸手扶住。
瓶身冰凉。
她指尖也凉。
老严在外围喊:
“通道让开!”
“别堵入口!”
“别推人!”
——
人重新围了过来。
已经不只是李子昂一个人在拍。
外围又亮起了几个手机镜头。
有人一边看直播,一边对照现场。
“就是她。”
“那个孕妇。”
“直播里那个。”
还有人把手机递给同伴。
“你看。”
“孩子都出来开播了。”
“男的叫程一川。”
“就在楼上公司。”
那声音不大。
可一句一句飘过来。
比刚才撒泼还让人心烦。
——
外卖员被堵在边上,急得看了眼时间,又忍不住往镜头那边瞄。
早餐店老板娘站在门口,手里还拎着抹布。
这一早上,门口的事情不断。
现在又闹成这样,店里连个安稳坐下吃饭的人都没有。
她看了看越聚越多的人,又看了眼被堵住的门口,脸色沉了沉。
最后,她把抹布往柜台上一扔,拿起手机。
“再这么堵下去,谁还做生意。”
她说完,低头翻出了报警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