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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6章 落子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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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。”

——

办公室里静了两秒。

周航盯着直播画面。

李子昂还在喊。

“我爸就是程一川!”

“他就在楼上!”

“他不敢下来!”

原本攥着纸碗的手,慢慢松开了。

纸碗已经被捏得变了形。

粥从边缘洇出来一点,沾在他手指上。

有点黏。

也有点凉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,忽然明白了。

程一川不是在等平台封直播。

也不是在等法务下去把场面压住。

他是在等李子昂自己把这个故事讲完。

——

一个怀孕的女人。

一个被晾在门口的“妻子”。

一个替母亲出头的“儿子”。

一个躲在楼上的“父亲”。

这故事现在听起来太顺了。

顺到每一个路人都能立刻代入。

——

可越顺,越怕细问。

父亲?

什么时候叫过?

生活费?

哪一笔没给过?

一家人?

户口本上有没有?

血缘有没有?

监护关系有没有?

李子昂现在每喊一声“我爸”,都是在替自己往坑里垫一块砖。

程一川不是要把直播关掉。

他是要让这个假故事,自己走到最后一句。

再让它当场塌下来。

——

周航抬头看向程一川。

眼神里的火还在,但不乱了。

“我懂了。”

——

程一川看他。

周航把纸碗放到桌上。

“你不封,是因为现在一封,他们就能说你心虚。”

“说你仗着公司关系。”

“说大人欺负孩子。”

“说孕妇刚要说话,就被你们压下去了。”

他看了一眼直播画面,冷笑了一声。

“那就不封。”

“让他说。”

“让他把爸叫瓷实了。”

“把你和许念柔绑死。”

“把自己演成那个替妈出头的儿子。”

他说到这里,声音压低。

“然后,我下去。”

——

梁静皱眉。

“你下去干什么?”

——

周航看着屏幕里李子昂那张因为兴奋发红的脸。

“我不抢手机。”

“不骂人。”

“不碰他。”

“我就站到他镜头前面。”

他停了一下。

“问他几个问题。”

叶岚抬眼。

“你确定能忍住?”

周航扯了一下嘴角。

“忍不住也得忍。”

“这小崽子现在最想要的,就是有人急。”

“谁急,谁就进他的戏。”

他看向程一川。

“我不进他的戏。”

“我让他进我们的场。”

程一川没有马上说话。

周航继续道:

“他不是一口一个爸吗?”

“行。”

“我下去问他。”

“这声爸。”

“他到底什么时候叫过。”

“哪顿饭上叫过。”

“交补课费的时候怎么不喊?”

“买手机、买鞋的时候,怎么不喊?”

周航盯着直播画面。

声音越来越低。

“我让他当着直播间,把这声爸叫明白。”

“叫不明白。”

“他自己就得露相。”

——

办公室里没人说话。

直播声还在响。

“程一川!”

“你敢不敢下来!”

周航听着那声音,脸上那点笑彻底没了。

他把手背在裤缝上擦了一下。

像是把刚才那点黏腻的粥,也把那股恶心劲儿一起擦掉。

“老程。”

“我下去。”

“让这小崽子的真面目,自己露出来。”

——

程一川看着他。

过了两秒,才开口。

“别替我吵。”

周航点头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我替你把话问明白。”

程一川又说:

“别替我骂。”

周航深吸一口气。

“嗯。”

——

“替他补句号。”

——

这句话落下。

屋里那股绷到发硬的气,终于有了方向。

楼下是直播。

是明火。

是李子昂拿着镜头抢故事。

而楼上。

程一川没有动。

他只是看着那块屏幕。

让那把刀,再往前递一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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