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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身。
驾驶员。
方向。
都记住了。
赵磊已经拿起笔。
陈国栋平平说了一句:
“车牌记一下。”
赵磊点头。
“记了。”
——
陈国栋看向程一川。
“这人谁?”
程一川盯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。
直到车尾拐出路口,看不见了,他才慢慢收回视线。
刚才隔着大厅玻璃那一眼,是他第一次真正把老李的脸看清。
以前不是没见过。
王恒来公司时,司机偶尔会在楼下等。
有时候坐在车里。
有时候靠着车门抽烟。
——
程一川也扫到过几次。
但那时候,他从没认真记过。
一个司机而已。
谁会专门去记一个司机的脸。
——
可刚才不一样。
老李看见警服的那一瞬间,脸上的反应太快。
快得不像心虚。
更像一种长期养出来的本能。
那张脸也在那一瞬间,和程一川记忆里某个模糊的影子,轻轻撞了一下。
他觉得眼熟。
不是公司楼下偶尔见过的那种眼熟。
是更早一点。
像多年前,他在哪里看见过这个人。
照片?
视频?
还是某份资料里的截图?
——
程一川一时想不起来。
那种感觉很怪。
轻得像一根细针,扎了一下,又很快缩回去。
他的目光又落到门口。
秦芸还牵着邵远。
孩子手里还抓着那份菜单。
刚才老李就站在那辆车旁边。
手搭着车门。
眼睛扫过门岗,扫过警车,也扫过那个孩子。
——
程一川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。
如果那个孩子不是邵远。
如果那孩子是小禾呢?
如果有一天,小禾被人带到楼下,坐在一辆没熄火的车里。
手里拿着一份她认真圈过的菜单,等着他说一句“爸爸忙完就下来”。
那他是不是也会变成邵峰?
明知道不对。
却不敢说。
明知道有人把刀架到了软处。
却只能把所有话咽回去。
程一川垂在身侧的手,慢慢攥紧了一点。
——
老李这种人,不只是脏。
是危险。
——
程一川垂在身侧的手,一点点攥紧。
陈国栋看着他,又问了一次。
“他是谁?”
这一次,程一川没有再含糊。
他收回视线,看向陈国栋。
声音很低,却很清楚。
“老李。”
陈国栋皱眉。
“哪个老李?”
程一川说:
“王恒以前的司机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目光仍旧落在那辆桑塔纳离开的方向。
“经侦通缉的人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,陈国栋的脸色立刻变了。
“通缉犯?”
他看了看写字楼门口,又看了看程一川。
眼神里那点荒唐,几乎压不住。
“你们公司楼下,能让一个通缉犯大摇大摆站着?”
“今天还真是长见识。”
这话不算笑话。
可荒唐得让周围几个人都一时接不上。
——
程一川没有解释。
也没有替公司找理由。
他只是看着陈国栋。
“陈警官。”
“他刚才从这里开走了。”
“车牌赵警官应该已经记下来了。”
“人现在还没走远。”
——
陈国栋听懂了。
程一川不是在跟他介绍老李。
也不是在复盘。
他是直接把这个人交到警方手里。
陈国栋眼神一沉,立刻转头。
“赵磊。”
“给总台打电话。”
“报车牌。”
“说明情况。”
“让交警沿线留意这辆桑塔纳。”
“确认身份后,直接拦截。”
赵磊立刻拨号。
“明白。”
他一边往旁边走,一边低声报出车牌。
“总台,请求协查一辆黑色桑塔纳……”
——
不远处。
王恒听见“通缉犯”三个字的时候,心口猛地往上一顶。
像有人忽然用手掐住了他的喉咙。
但他脸上一点没露。
甚至还很自然地低头,看了一眼手机。
像只是刚好有消息进来。
——
他拇指划开屏幕。
动作不快。
也不急。
脸上仍旧是那副平静到近乎体面的样子。
可指尖落在输入框里的时候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掌心已经出了一层冷汗。
他给老李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别走大路。”
又补了一句。
“你被警察盯上了。”
消息发出去。
——
王恒把手机按灭。
抬起头时,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常。
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可胸口那颗心,还死死悬在嗓子眼。
半天没落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