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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3章 压价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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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李的手还停在钢筋上。

他没抬头。

扎丝勒在掌心里,粗糙的铁丝边硌着肉,疼得很细。

围挡外面,老邱带着人已经往菜市场方向去了。

脚步声渐远。

——

胡建站在他身后,没有马上说话。

他先看了一眼外面。

又看了一眼老李帽檐下露出来的那点血痂。

“身上带伤,还敢往工地里钻。”

胡建声音不高。

“你这事,不小吧?”

老李慢慢抬眼。

——

胡建没躲。

他干工地干了半辈子,什么烂人都见过。

逃债的。

躲事的。

刚打完架来混口饭的。

也有喝多了跟包工头干起来,第二天鼻青脸肿照样上架子的。

可眼前这个,不太一样。

刚才搬钢筋的时候。

先拔钢筋头。

再看扎丝。

还知道避电线。

抬尾端的时候,腰没硬扛,肩也没死顶。

那不是普通小工瞎使蛮力。

那是干过活的人。

而且是有经验的那种。

——

胡建眯了眯眼。

“以前上过架子?”

老李没说话。

胡建嗤了一声。

“不说也行。”

他往里面一指。

“三号架,外侧清料。”

“风大。”

“料杂。”

“有些旧板子卡在外沿,脚踩不好,人就往下滑。”

“正常找人,三百起。”

他说到这里,停了一下。

看着老李。

“今天急活。”

——

老李眼皮动了一下。

——

胡建看见了。

他笑了笑,笑意不重,甚至有点冷。

“但你不值这个价。”

老李的眼神一下沉了。

胡建没退。

他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一百块。

钞票边角卷着,沾了水泥灰。

他没有立刻递过去,只夹在两根手指间,轻轻晃了一下。

“一百。”

“三号架。”

“外侧清料。”

“不管饭。”

“不记名。”

老李盯着那张钱。

胡建继续说:

“嫌少?”

“外面警察还没走远。”

“你身上还带着血。”

“我现在喊一嗓子,你别说一百,一毛都没有。”

他把那张钱往前送了半寸。

“干,就拿。”

“不干,就从我工地出去。”

——

老李没动。

一百块。

连今晚那笔债的零头都不够。

可他现在没车。

没钱。

身上带伤。

王恒关机。

警察就在外面。

——

他没有资格嫌少。

他甚至没有资格讨价还价。

——

胡建看着他,语气更淡。

“别觉得我欺负你。”

“你这种人,我收你,是我担风险。”

“你干的是最累的活。”

“我给的是最低的钱。”

“这叫两清。”

——

老李嘴角轻轻动了一下。

像是想笑。

可额角的伤被牵到,疼得他脸色更不自然。

他伸手,把那张一百块接了过去。

手指碰到钞票时,微微顿了一下。

以前工地给工人结材料款。

他签一次字,后面就是几万、十几万往下走。

有时候

他嫌烦。

连零头都懒得看一眼。

现在。

——

一百块。

——

胡建夹在两根手指间。

像给狗丢骨头一样。

丢给他。

老李没有说话。

把钱塞进工装内袋。

塞得很深。

像怕风一吹,就没了。

——

胡建转身朝里面喊:

“老张!”

“哎!”

远处有人应了一声。

胡建抬手一指。

“带他去三号架。”

“外侧清料。”

“别让他碰电箱。”

“这人脑子不笨,手脚也熟。”

那边的人愣了一下。

“新来的?”

胡建看了一眼老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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