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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5章 住下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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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音很低。

“明天去。”

许念柔看了一眼。

“早上七点半出门。”

李子昂没再说话。

可他的视线还是忍不住往保险柜那边扫了一眼。

很快。

又收回来。

——

屋里静得厉害。

每个人都在想钱。

没有人敢说钱。

周秀云站在衣服袋子中间,手还扶着许念柔的胳膊。

她终于忍不住,小声说:

“念柔,子昂还是孩子……”

许念柔闭了闭眼。

再睁开时,眼神没有刚才那么锋利,但更冷。

“妈。”

“别说了。”

周秀云怔住。

许念柔看向她,又看向许小军,最后看向李子昂。

“你们是不是到现在还觉得,这里只是先住一段时间?”

“是不是还觉得,明天后天,再闹一闹,哭一哭,找几个人说说话,就还能回去?”

许小军低下头。

李子昂盯着游戏机黑屏。

周秀云嘴唇动了动。

——

许念柔轻轻笑了一下。

“回去?”

她问。

“回哪儿?”

“大房子吗?”

“门锁换了。”

“钥匙没了。”

“你们谁现在回得去?”

——

卫生间灯又闪了一下。

滋。

许念柔继续说:

“回老家吗?”

这句话出来,周秀云脸色微微变了。

许念柔看着她。

“今天亲戚都来了。”

“该闹的也闹了。”

“该看的笑话,一个也没落下。”

她声音放慢。

“你们谁有脸回,谁回。”

——

许小军嘴唇动了一下,一个字也没出来。

许念柔接着说:

“大房子没保住。”

“程一川没被逼回来。”

“工资卡没了。”

“脸也没了。”

“回去以后他们怎么说,你们心里没数?”

周秀云的手慢慢垂下来。

许念柔护着肚子的手一点点收紧。

“现在这里不好,也得住。”

“住不惯,也得先住下。”

“没人会再给我们腾地方。”

她看着许小军。

又看着李子昂。

“你们要是还当这是临时落脚,那就继续做梦。”

——

风从阳台缝里灌进来。

遮光布拍在墙上。

扑。

扑。

许小军喉结滚了一下。

他想反驳。

可找不到话。

李子昂低着头,游戏机屏幕黑着,照出他半张发白的脸。

——

周秀云看着许念柔。

又看向客厅中央那只黑沉沉的保险柜。

中间隔着一地杂物。

翘起的地砖。

忽然觉得胸口发空。

她这时候才真正看明白。

女儿手里剩下的,已经不是家了。

是肚子里的孩子。

是那只保险柜。

是这一间漏风、闪灯、地砖翘起的小房子。

——

她以前总觉得,女儿怀着孕。

程一川总会让。

总会管。

总会留余地。

可今晚门一关,灯一闪,风一吹,她才发现。

那扇门是真的关上了。

——

周秀云扶着墙边,慢慢坐到折叠床沿上。

坐下之前。

她下意识朝门口看了一眼。

那扇门关着。

门锁安安静静的。

再也不会有人从外面打开。

——

床脚下那块薄木片被压了一下。

嘎吱。

她低声说:

“那今晚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,许念柔已经抬头。

她的眼睛有点红。

但没哭。

“今晚先收拾能睡的地方。”

她扫了一眼屋里几个人。

声音低,却清楚。

“接下来,我们商量一下怎么住下来吧。”

李子昂看了看那张折叠床,又看了看满地的袋子,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:

“就一张床,怎么睡?”

许小军也皱起眉。

“总不能都挤这屋里吧?”

周秀云张了张嘴,还没来得及说话。

——

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
不快。

像是有人从电梯那边走过来,停在了这户门口。

几个人同时抬起头。

许小军下意识看向门。

李子昂抱紧了游戏机。

周秀云也慢慢站直了一点。

许念柔没有动。

只是看着那扇关上的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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