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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念柔慢慢把手机放回口袋。
她站了一会儿。
手还护着肚子。
屋里谁都没再说话。
过了几秒,她先开口:
“别站着了。”
“先把今晚怎么睡定下来。”
声音不高。
但这一次,没人抢话。
她看向屋里两间卧室。
“我睡大的那间。”
周秀云马上抬头。
“我跟你一屋就行。”
“你夜里有事,我也好照应。”
许念柔看了她一眼。
“不用。”
周秀云怔住。
许念柔说:
“一张床睡两个人,翻身都不方便。”
“我晚上要起夜。”
“你在旁边,我还得怕碰着你。”
周秀云张了张嘴。
许念柔继续说:
“你睡小的那间。”
“就在隔壁。”
“有事我喊你。”
——
周秀云看着她。
那句话到了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过去她一直觉得,女儿怀着孕,就该靠着她。
吃饭她管。
睡觉她管。
家里人怎么安排,她也该管。
可今晚不一样。
——
许念柔没有让她靠过去。
也没有让她挤进去。
就隔着一堵墙。
不远。
可也不是一张床了。
——
许念柔没有再解释。
她转头看向许小军。
“小军,你睡客厅。”
许小军一下抬头。
“我睡客厅?”
他像是没听懂。
许念柔看着他。
“嗯。”
许小军指了指客厅。
“这客厅怎么睡?”
“连个像样的沙发都没有。”
“晚上进进出出的,我怎么睡?”
他越说声音越大。
“我这不是连个房间都没了?”
许念柔看着他。
“不然呢?”
许小军一噎。
下意识看向周秀云。
周秀云站在旁边,嘴唇动了动。
却没有替他说话。
许念柔问:
“你睡主卧?”
“还是你想让我挺着肚子睡客厅?”
许小军脸一下涨红。
“姐,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
许念柔站在保险柜旁边。
灯光白得刺眼。
她的脸色更白。
可声音很稳。
“这里只有两间房?”
“我和妈一人睡一间,你睡客厅,有问题吗?”
许小军嘴唇动了动。
没说出来。
许念柔盯着他。
“你现在还有地方躺,就已经是我在替你收烂摊子了。”
——
屋里一下静了。
那句话不大。
却像把保险柜往地上又压了一寸。
许小军站在那里,半天没动。
脸色红了又白。
最后只憋出一句:
“客厅这么窄……”
——
“窄也睡。”
许念柔没给他往下说的机会。
她看向李子昂。
“子昂住校。”
“平时不留房间。”
李子昂猛地抬头。
“什么?”
许念柔说:
“放假回来,也睡客厅。”
李子昂一下站了起来。
“我回来也睡客厅?”
“那我东西放哪?”
“我回来连个睡的地方都没?”
他声音发紧。
“那我还算不算住这儿?”
许念柔看着他。
“你平时在学校。”
“这里本来就不够分。”
“你的东西,该收的收,该丢的丢。”
“摆不下你那些东西。”
——
“放假回来,就打一个地铺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或者跟你舅舅挤一下。”
李子昂脸一下黑了。
“我凭什么跟他挤?”
许小军也抬头。
“不是,姐,你这也太——”
——
“凭现在这屋子就是这么大。”
许念柔打断他们。
“凭你要回来住,就得先学会挤。”
“以前你住得开,是有人替你兜着。”
“现在没人兜了。”
李子昂抱着游戏机站在原地。
屏幕还是黑的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东西。
以前只要他开口,总有人会问他想要什么。
鞋。
游戏。
房间。
甚至是一扇他本不该随手打开的门。
——
可这一次,许念柔没有问。
周秀云也没有替他说话。
许小军坐在旁边,脸色比他还难看。
——
李子昂嘴唇动了动。
最后什么都没说。
只是慢慢坐回小马扎上,把游戏机抱得更紧了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