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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9章 旧友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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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笔记本的风扇还在转。

嗡。

声音不大。

却在凌晨的书房里格外清楚。

程一川坐在书桌前,没有立刻往下翻。

手机还架在台灯旁边。

录像红点亮着。

屏幕上,那几行字安安静静停在那里。

——

程一川看着最后那几个字。

柔柔。

罗倩这样叫许念柔。

很亲。

亲得像那些年里,她真的曾经是许念柔身边最信任的人。

他垂下眼。

手指停在触控板旁边,没有马上动。

书房里那股香水味还没散。

他没有去关衣柜。

也没有动那张TF卡。

只是把录像角度又轻轻调正了一点。

屏幕里的文字继续往下。

——

我不知道该从哪里说。

真要算起来,大概得从小镇说起。

我和柔柔从小就认识。

认识得太早了。

早到后来我自己都分不清,我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讨厌她的。

小时候,她总比我干净一点。

头发扎得整齐,鞋子也白。

她家也没多少钱,可她妈会给她洗衣服,会给她留饭。

她爸虽然没什么本事,但至少在外人面前,会护着她。

我不一样。

我家乱。

盆里总有没洗的衣服,桌上总有隔夜的碗。

我爸喝多以后砸坏的热水瓶,能在墙角搁很久。

柔柔那时候不知道这些。

她只知道放学以后拉我一起走。

有时候分我半块糖。

有时候把她妈蒸的馒头塞给我。

她以为那是对我好。

我那时候也觉得她对我好。

可人穷久了,被人对你好,也会恨。

因为她给你的每一样东西,都像在提醒你——

你没有。

你得接。

你接了,就矮她一截。

我嘴上说不爱吃。

其实我吃过。

躲在路边树后面吃。

吃完以后,还要把油纸揉碎,丢远一点,怕她看见。

——

柔柔,你以前问过我,为什么我有时候忽然不理你。

我没说。

现在我说了。

因为我嫉妒你。

——

程一川的眉心轻轻皱了一下。

他没有停。

鼠标滚轮往下滑了一点。

屏幕上的字跳了一行。

——

后来柔柔嫁给李君。

小镇上很多人都说她命好。

李君那时候看着确实像个人物。

包工头。

穿皮衣,抽好烟。

开摩托车的时候,风一吹,头发往后扬。

镇上的姑娘看见他,都会多看两眼。

我也看。

我承认。

那时候我也觉得,柔柔命真好。

她好像总能拿到别人想要的东西。

小时候是干净的鞋。

长大了是李君。

我第一次知道李君打她,是在她结婚后没多久。

那天她来找我,脸上扑了粉。

可粉遮不住。

左边脸颊有一块红。

我问她怎么了。

她说撞门上了。

——

我那时候信了吗?

没有。

——

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问。

也不想问。

因为我的心里还挺开心的。

我想,原来她的命也不是一直那么好。

你看。

她也会挨打。

她也会哭。

她也会有不敢说出口的东西。

我知道这样想很坏。

可我那时候就是这么想的。

后来李君开始来找我。

一开始不是那种找。

他输钱了,或者和柔柔吵架了,就会到我这边来坐一会儿。

我那时候在镇上一家小店帮忙。

晚上回到出租屋,屋里又冷又潮。

他来敲门的时候,我其实知道不该开。

可我还是开了。

他说,罗倩,借我躲一会儿。

他说,柔柔那女人太轴。

他说,还是你懂事。

我听见“你懂事”三个字,心里竟然有点高兴。

现在想想,很贱。

可那时候我真的高兴。

因为李君很少夸人。

他骂人的时候多。

打人的时候也多。

可他坐在我屋里,低着头抽烟,说我懂事的时候,我忽然觉得自己赢了柔柔一次。

她是他老婆又怎么样。

他不还是来找我。

后来的事,也就那样了。

第一次是在我出租屋里。

外面下雨。

屋顶漏水,盆里滴了一整晚。

他身上有酒味,也有烟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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