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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2章 传单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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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一川看着那条备忘录。

屏幕很亮。

那几个字被旧手机的白光照出来,像一根早就扎进去、却到现在才露出尾端的刺。

出租车。

现金。

二十二点四十七。

那天,他只看见一只手从副驾驶车窗里伸出来。

手背上有疤。

李子昂低头,把钱接过去,用便利店袋子挡了一下,很快压进外套内侧。

当时程一川没有下车。

也没有叫住他。

他只是坐在车里,看着那辆出租车慢慢开走。

那时候,他还不知道车里的人是谁。

现在知道了。

——

李君。

老李。

同一个人。

——

屏幕里的文字停了几秒。

下一段,慢慢跳出来。

——

后来,李君又输了很多钱。

王恒给他的钱,不少。

至少比他以前在小镇上东躲西藏的时候多得多。

可对李君来说,钱从来不是用来过日子的。

钱到了他手里,就像水漏进破桶。

一开始还能听见响。

后来连响都没了。

——

他不敢去赌场露面。

那些人认识他。

有些债主,也认识他。

他就躲着赌。

手机上赌。

熟人局里赌。

别人介绍的局里赌。

小的,大的,明的,暗的。

越躲,输得越快。

越输,越不敢停。

——

有一天晚上,他回来得很晚。

门一开,身上全是烟味。

还有一股酸味。

他手里拿着一张中介传单。

那张纸被他捏得很皱。

边角都卷起来了。

我当时坐在床边,刚洗完头,头发还没干。

他进来以后,一句话没说,先把那张纸摔到桌上。

啪。

很轻的一声。

可我心里一下就跳了起来。

因为他那天眼睛很红。

不是喝醉的红。

是输了钱以后的那种红。

我见过。

见过太多次。

他坐在桌边,盯着那张传单。

过了很久,忽然问我:

“你知道那套房子值多少钱吗?”

“什么房子?”

“子昂住的那套。”

我说:

“不知道。”

他抬头看我。

那眼神像要从我脸上剜下一块肉。

“你不知道?”

我没敢说话。

他把传单往我面前一推。

“你看。”

——

我低头看了一眼。

上面是柔柔你那个小区附近的房源。

不是你们那一套。

但离得很近。

中介把户型图印得很清楚。

108平。

三室两厅。

南北通透。

满五唯一。

挂牌468万。

后面还印着一行小字。

业主急售,价格可谈。

——

柔柔,我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多钱。

我当时真的愣住了。

我知道城里的房子贵。

也知道你嫁给程一川以后,住得比以前好。

可那些东西,在我脑子里一直是模糊的。

像隔着一层玻璃。

看得到。

摸不到。

直到那一刻,那串数字摆在我眼前。

四百六十八万。

我才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知道。

你住的地方。

你晚上开灯的那套房子。

你和程一川吵架、吃饭、睡觉、关门过日子的地方。

值很多很多钱。

——

李君坐在桌边,眼睛红得吓人。

他说:

“房价跌成这样,还能挂四百六十多万。”

“她真会挑。”

“找了个有房的。”

“还在大公司上班。”

“房贷一个月也不少钱吧。”

“听王总说,这种程序员最怕的就是失业。”

他说这话的时候,我就知道,他心里开始动了别的念头。

不是只盯你了。

也不是只盯程一川了。

他开始盯那套房子。

盯那个家。

盯你们手里到底有什么。

——

他问我:

“柔柔现在是不是管家里的钱?”

我说:

“不知道。”

他盯着我。

我又说:

“她手里应该有卡。”

“也有现金。”

“她怀孕以后,程一川很多事都让着她。”

这话说出口以后,我就后悔了。

可已经晚了。

李君的眼神变了一下。

“现金?”

我没说话。

他问:

“多少?”

我说:

“不知道。”

他说:

“你去看看。”

——

我当时没敢接话。

他就开始笑。

柔柔,我太熟悉他那个笑了。

他每次要把人往坑里推之前,都会那样笑。

不急。

不凶。

像是在跟你商量。

他说:

“你不是她最好的闺蜜吗?”

“她不是信你吗?”

“她怀孕了,身边缺人。”

“你过去住几天,不难吧?”

我说:

“程一川会不会不高兴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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