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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6章 脸面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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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七点。

小房子里还没亮透。

客厅灰蒙蒙的,纸箱堆在墙边,塑料袋口敞着,碗、卫生纸、旧衣服挤在一起。

折叠床横在客厅中间。

许小军翻了个身,床架吱呀一声,硌得他骂了一句。

“什么破床。”

骂完,他又闭上眼。

——

主卧门关着。

许念柔还没醒。

李子昂站在门口,书包背在肩上,动作放得很轻。

鞋柜门被他用指尖抵着合上。

啪。

还是响了一下。

——

他停住,回头看了眼客厅。

许小军没醒。

他低下头,把鞋穿好。

鞋边磨白了。

昨晚搬东西的时候,不知道在哪儿蹭了一道灰,鞋头还有一小块压痕。

不深。

但低头一看,就能看见。

——

李子昂盯着那道压痕,嘴唇一点点抿紧。

同学群里的消息还在脑子里。

有人晒新手机。

有人晒鞋。

有人说周末去打球。

他昨天上午手一热,回了一句:

“新鞋这两天到。”

后面还补了一句:

“到了给你们看。”

群里有人回:

“真的假的?”

“别又只发图。”

“上学穿来。”

他当时只回了个表情。

挺拽。

现在低头看这双鞋,鞋头那道压痕像专门长出来打他的脸。

——

他伸手摸了摸口袋。

钱还在。

一叠,不厚,被他叠得很平,边角压得齐齐整整。

两千三。

一千是上次出租车里李君给的。

剩下的是接亲戚时,许小军给过他的封口钱。

一张一张,凑起来。

钱贴在大腿边。

不多。

可那是他现在唯一能摸到的硬气。

——

他不是非要那双鞋。

他只是受不了今天去学校的时候,别人一眼看出他过得不好。

“你鞋怎么这样了?”

“你不是说新鞋到了吗?”

鞋不是穿的。

是脸面。

——

李子昂把门拉开。

楼道里有股潮味。

他背着书包下楼。

到了小区门口,他没往学校那边走。

公交站在右边。

学校也在右边。

他站了两秒,转身往左边走。

那边过去,有地铁站,换乘一次公交,就能到二手市场。

他把手伸进口袋,又摸了一下那叠钱。

“先把鞋弄了。”

“学校晚点再说。”

——

到二手市场时,才刚刚开门。

卷帘门掀了一半,地上湿漉漉的,刚冲过水,脏水顺着砖缝往外流。

一排店挤在里面。

球鞋寄卖。

潮牌回收。

修手机。

小电子。

高仿包。

高仿表。

招牌一个比一个亮。

——

李子昂在一家球鞋店门口停住。

门口挂着牌子。

“原盒原标”

“学生价”

“支持验货”

店里一股胶味,还有鞋盒纸板味。

墙上一排排鞋,颜色亮得晃眼。

老板坐在高脚凳上刷短视频,声音外放。

他抬头看了李子昂一眼,目光从书包扫到鞋,又扫到脸。

“学生?”

李子昂没接话。

——

老板笑了一下,站起来。

“自己看还是给人买?”

“看看。”

李子昂把手插在兜里,指腹压着那叠钱。

老板从墙上拿下一双鞋。

“这个火,刚到的。别人穿两次就寄卖了,盒子小票都有。”

李子昂看了一眼。

确实好看。

群里有人晒过。

他拿起来,装作随便翻了翻。

“多少?”

“三千二。”

李子昂喉咙一紧。

“二手还三千二?”

老板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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