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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石还真挺文明。
没打他。
没骂他。
还把他丢在一个能走回去的地方。
就是路有点远。
——
可是,打给谁?
许小军脑子里转了一圈。
许念柔?
不行。
她会骂死他。
而且一开口,她肯定先问手机呢?
他说卖了?
说丢了?
还是说被老石拿走了?
哪一句都像自己把脸伸过去让人抽。
——
周秀云?
也不行。
她没用。
她连公交车都坐不明白,来了也是两个人一起站在路边发愣。
——
程一川?
想到这个名字,许小军嘴角抽了一下。
更不可能。
程一川现在要是知道他被丢在老城区,估计第一反应不是来接他。
是问一句:
“报警了吗?”
然后让他自己承担后果。
——
剩下的,好像只有许建国。
想到这里,许小军心里别扭了一下。
老头子身体还没好。
可再想想,也只有他能接。
至少,他是亲爸。
亲爸总不能真不管。
许小军把那张封阳台收据重新塞进口袋,转身往巷口走。
刚走两步。
身后有人喊了一声。
“军哥。”
许小军后背一下僵住。
——
这个声音。
小海。
——
他慢慢回头。
巷口站着几个人。
张彪在最前面。
衣服皱着,眼底全是血丝,嘴角有一块青。
小海站在旁边,脸上有一道擦伤。
老七靠着墙,手腕上还有被按过的红痕。
另一个人推着一辆电动车。
车头歪了。
车牌不见了。
几个人看着他。
脸上挂着讥笑。
——
许小军喉咙动了一下。
“彪哥。”
张彪走过来。
一句话没说。
一拳砸在他肚子上。
砰。
许小军整个人弯下去。
胃里一阵翻。
早上没吃包子,中午没吃饭,这会儿连吐都吐不出什么东西。
只有一股酸水往喉咙里顶。
——
小海先愣了一下。
随即气笑了。
“操。”
“还真是上天有眼。”
老七靠在墙边,也冷笑了一声。
“电话不接。”
“微信拉黑。”
“人找不到。”
“结果自己送上门了。”
推电动车那人往地上吐了口唾沫。
“我们刚从派出所出来。”
“还商量去哪堵你。”
“谁知道一拐弯就看见你站这儿。”
小海越说越来气。
“军哥,你这运气是真好。”
“省得我们找了。”
说完,他冲上来骂:
“你他妈说你扛。”
“结果你从后门跑了?”
——
许小军蹲在地上,捂着肚子,喘不上气。
“我那是……”
“我那是出来找人处理。”
——
张彪抬脚踹在他腿上。
许小军一屁股坐到地上。
地上有烟头。
还有黏糊糊的槟榔渣。
他手撑下去,掌心一阵恶心。
——
张彪低头看他。
“处理?”
“老子在派出所待一天。”
“也没见你来处理。”
小海把碎屏手机举到他面前。
“看见没?”
“手机摔了。”
“车也扣了。”
“民警说后面还得过去谈赔偿。”
“你人呢?”
许小军喘着气,嘴还硬。
“我这不是也没办法?”
“真没钱了。”
张彪眼睛一瞪。
“没钱?”
“你不是刚买了旗舰机吗?”
“拿出来。”
“卖了还能换几千。”
“别逼我动手。”
——
许小军抬头看他。
忽然笑了一下,比哭还难看。
“你们来晚了。”
张彪脸色一沉。
“什么意思?”
许小军靠着墙,捂着肚子,嘴角还抽着。
“手机刚被老石收走。”
——
巷口安静了一秒。
小海愣住。
老七也愣住。
张彪盯着他,像是没听明白。
——
许小军喘了口气,声音发哑。
“真的。”
“就在刚才。”
“老石把我带来这儿,手机拿了,钱也拿了。”
“你们现在打我,也打不出手机。”
“最多打出两张收据。”
他说完,自己都觉得荒唐。
老石刚收完账。
张彪又来收账。
上天好像给他排了号。
今天不是人倒霉。
是债主开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