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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06章 悬停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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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一声。

很短。

亮起来,又很快暗下去。

程一川低头看了一眼。

来电号码停在未接记录里。

李子昂学校的电话。

程一川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。

上次他已经和老师说得很清楚。

李子昂的事情,不要再找他。

生活需求,找监护人。

突发情况,按学校流程处理。

怎么又打到他这里来了?

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两秒。

手机没有再响。

也没有消息发过来。

像只是误触,或者拨错了。

——

程一川没有回拨。

离开办公室。

回到自己的工位。

继续工作。

——

同一时间。

小房子里。

客厅的窗帘拉着一半。

外面的光斜斜落进来,照在折叠床边。

许小军靠在折叠床上,身上的伤口还没好,脸色比昨天好一些了。

周秀云坐在小凳子上,手里拿着药盒,嘴里还在念叨。

“让你别乱动。”

“你耳朵长着是出气的?”

许小军没顶嘴。

只是低着头,看着自己脚边那双拖鞋。

他其实一直在等。

等周秀云开口。

等她把那件事说出来。

保险柜里的东西,该怎么分,该怎么处理,怎么做才安全。

可一上午过去了。

周秀云一句都没提。

像是刻意绕开。

又像是因为他在,不好开口。

许小军抬头看了一眼。

周秀云还在念叨。

——

许念柔坐在躺椅上,正低头刷着手机。

屋子里人都在。

话就卡在那里。

谁也没提。

许小军心里有点烦。

又有点急。

他忽然觉得,自己要是不在,这话可能早就说出来了。

他低头,又看了一眼那双拖鞋。

脚尖轻轻蹭了一下地面。

像是在想什么。

——

就在这时,电话响了。

她看了一眼号码。

学校。

李子昂的学校。

她心里先是一紧。

住校期间,学生手机统一交给老师保管。

正常情况下,李子昂不会自己打电话出来。

学校主动打过来,一般不是好事。

她按下接听。

“喂,老师。”

电话那头,是老师的声音。

“李子昂妈妈,是这样。”

“李子昂刚才找我,说他的球鞋坏了。”

“他说现在训练和上体育课都不方便。”

“你们家长这边,看看能不能给他送一双新的过来。”

许念柔愣了一下。

“鞋坏了?”

“是。”

老师语气还算客气。

“他说鞋底开了。”

“具体我还没看。”

“现在孩子手机都在我这儿,不能让他自己联系家长。”

“所以我给你打个电话。”

——

许念柔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一点。

又是鞋。

她几乎立刻想到了那双两千五的球鞋。

之前没给他买。

他不高兴。

现在又说鞋坏了。

是真的坏了?

还是故意找茬?

许念柔嘴唇动了动,第一反应是想拒绝。

可话到了嘴边,又卡住了。

——

这是老师打来的电话。

不是李子昂自己闹事。

送鞋,也确实算正常需求。

孩子住校,鞋坏了,总不能让他光着脚上体育课。

她压了压声音。

“老师,我知道了。”

“我看看下午能不能送过去。”

老师说:

“好。”

“也不用太急。”

“今天下午放学前送到门卫那里就行。”

“我会让生活老师转交。”

——

许念柔应了一声。

挂断电话。

客厅里几个人都看着她。

周秀云先问:

“学校怎么了?”

许念柔把手机放下。

“李子昂说球鞋坏了。”

“老师让送一双过去。”

周秀云立刻皱眉。

“又是鞋?”

“他不是前阵子才闹着要买那双两千多的吗?”

——

许念柔没说话。

她心里也堵着。

如果是李子昂自己打来,她可以不接。

可以骂他一句不懂事。

可以说坏了就穿旧的。

可现在是老师打来。

她不能当着老师的面,把孩子正常需求也拒了。

——

许小军靠在折叠床上,忽然抬了抬头。

“姐。”

许念柔看向他。

许小军咳了一声,手指在膝盖上搓了两下。

“要不我去送吧。”

屋里几个人都看向他。

他像是怕这话显得太突然,又低头补了一句:

“我正好也下楼透透气。”

“在屋里躺一天,骨头都僵了。”

他说得很轻。

像是在帮忙。

又像是终于等到了一个能出门的理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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