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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09章 面子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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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秀云立刻接话。

“那你顺便去给他买双新的。”

“别拿旧的过去。”

她说着就去翻抽屉。

“我给你拿钱。”

“孩子在学校让人笑话,那怎么行。”

许小军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
“妈。”

“别拿了。”

“我来买。”

周秀云手已经摸到钱了。

“什么叫别拿了?”

“子昂说,那鞋网上两千多,店里三四千。”

“你不带够钱怎么买?”

许念柔也看向他。

她这次没急着开口。

只是盯着许小军的脸。

“你哪来的钱买?”

许小军低下头,笑了一下。

那笑很轻,有点自嘲。

也像早就等着她问这句话。

“我哪有什么钱。”

他说着,把手伸进裤兜。

先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一百。

又摸出几张二十的。

最后还有几枚硬币。

他把那些钱摊在掌心里。

一共也没多少。

这些都是自己放在家里,才没被老石抢走的钱。

“就这些。”

周秀云看了一眼,脸色有点挂不住。

“这能买什么?”

许小军把钱往自己膝盖上一放。

“街边随便买一双运动鞋。”

“能穿。”

“能上体育课。”

“就行了。”

周秀云皱眉。

“那怎么行?”

“孩子刚在学校被人笑话,你买个几十块钱的,不是更让人笑话?”

许小军抬眼看她。

“妈。”

“今天拿三四千块去买鞋,就不是给他买鞋。”

“是跟着他一起打肿脸充胖子。”

周秀云嘴唇动了动,一时没接上话。

——

许小军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的那点零钱。

“我以前不就是这么混蛋的吗?”

“别人有什么,我也想有。”

“看别人穿双新的,我就觉得自己低人一头。”

“别人说一句难听的,我能记半个月。”

“那时候就想着,得买。”

“得有。”

“得让别人知道我也买得起。”

他抬手,指了指自己。

“后来呢?”

“三十好几了。”

“混成现在这个样子。”

“欠一屁股债。”

“躺在这儿,让妈给我换药。”

“连双像样的鞋都没有。”

他说到这里,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那双旧拖鞋。

鞋面裂了一道。

脚趾头在里面动了动。

疼。

但能走。

“总不能让子昂再走我这条路吧。”

这句话落下去,屋子里没人说话。

许念柔的手指还按着躺椅扶手。

可指节没有刚才那么紧了。

许小军没有看她。

像只是说给自己听。

“姐,你还记不记得?”

“咱们小时候读书,哪有什么两千三千的鞋。”

“都是十几块的。”

“我一双鞋能穿两三年。”

“鞋底磨平了,爸拿胶给我粘。”

“下雨天进水,我就塞报纸。”

他说到这里,又低声笑了笑。

“有一年夏天,我鞋烂了,妈没给我买。”

“我还穿过你的凉鞋去上学。”

许念柔的眼神动了一下。

那句话像从很远的地方忽然扯回来回忆。

她记得。

那双凉鞋是大红色的。

有一朵塑料花。

后来那朵花掉了,许小军还拿线缠过。

他穿着去学校,被人笑了一路。

那天回来,他一声没吭。

晚上却把那双鞋踢到床底下,再也没穿。

许念柔胸口堵着。

刚才那股火还在。

可火里面,忽然多了一点别的东西。

——

许小军继续说:

“那时候是穷。”

“现在也不宽裕。”

“可人不能因为被人笑一句,就拿家里最后的钱去撑那个脸面。”

“子昂今天要三四千。”

“明天就能要一万的。”

“后天别人穿更贵的,他怎么办?”

“他要是从小就觉得,丢了脸就能拿钱找补回来,那以后跟我有什么区别?”

周秀云脸色变了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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