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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第二天一看才二十多个电。”
李子昂抬头。
“就是你去接我的那天?”
“对。”
许小军拿酒瓶,又给自己添了一点。
“要不是我懂一点。”
“换你妈她们。”
“到地方趴窝都不知道怎么回事。”
李子昂低头扯下一小块鸡肉。
“我妈她们也不懂车。”
许小军原本还在看杯子里的酒。
听见这句。
抬了一下眼。
“她们懂个屁。”
李子昂“嗯”了一声。
许小军反而越说越顺,筷子在桌上比划。
“你姥姥更别说。”
“看车就看大不大。”
“新不新。”
“贵不贵。”
“你妈好一点。”
“知道问安全。”
“问保险。”
“但真到车上——”
他摇摇头。
“她也就会开。”
李子昂一边吃一边听。
许小军身体已经完全从椅背上起来。
两只胳膊搭在桌边。
说的越来越兴奋,其实他连一天网约车都没开过,但是不影响他说的头头是道。
半个多小时,桌上的串少了一半。
啤酒又空了三四瓶。
第六瓶开着。
大半还在。
李子昂没碰。
他吃得已经慢下来。
肚子里有了东西。
人也暖了一点。
他抽张纸擦手。
“等我以后赚钱了。”
“我也买辆电车。”
许小军笑。
“你?”
“嗯。”
“你先把学上明白吧。”
李子昂也没顶嘴。
只是看了看路边停着的几辆车。
“可惜下来的时候你没拿钥匙。”
许小军看他。
“干嘛?”
“没什么。”
李子昂把纸揉成一团。
“本来还能看看。”
“看看什么?”
“里面啊。”
“今天光坐副驾了。”
“也没细看。”
许小军嗤了一声。
“有什么好看的。”
“就看看。”
李子昂说完,自己先摇了下头。
“算了。”
“你都喝酒了。”
“等下再上去拿钥匙。”
“我妈又要说。”
他说完就低头去拿桌上的鸡翅。
像话题已经过去。
许小军却看了他一眼。
过了两秒。
笑了一声。
“你是真土。”
李子昂抬头。
“怎么?”
“现在看个车。”
“还非得拿钥匙?”
李子昂停了一下。
“无钥匙启动不也得钥匙在身上?”
许小军靠回椅背。
“手机也行。”
“哦。”
李子昂低头。
像想起什么。
“我看网上有的电车。”
“拿个卡片碰一下也能用。”
“嗯。”
许小军拿起杯子。
李子昂继续啃鸡翅,声音还是随意的。
“你这个车应该没那玩意儿吧?”
说完,他连头都没抬,鸡翅边上一小块肉没啃干净,他用牙慢慢扯下来。
许小军看着他。
“谁说没有?”
李子昂这才抬头。
“真的假的?”
“你不信?”
“我以为便宜的车没有。”
“你懂个屁。”
许小军把杯子放下。
伸手往身上摸。
先摸裤兜。
又拍了拍外套。
最后把钱包掏出来。
钱包边角已经磨得发白。
他打开。
里面两张银行卡。
几张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小票。
还有一张洗车券。
许小军手指往里翻了一下。
从最里面那个不常开的夹层里。
抽出一个灰黑色卡套。
“看见没?”
他把东西在手里晃了一下。
“交车的时候一起给的备用卡。”
“平时谁用这玩意儿。”
“我手机就够了。”
李子昂看了一眼。
灰黑色。
普普通通。
卡套边上甚至有一点毛。
比银行卡还不起眼。
原来在这儿。
他只看了两秒。
就低下头。
“还真有。”
许小军哼了一声。
“骗你干什么。”
“行了。”
李子昂拿起纸巾。
擦了擦手。
“你收起来吧。”
“别等下掉了。”
许小军眉头一皱。
“掉什么掉。”
他捏着卡套,往桌上一拍。
啪。
“一张破卡。”
李子昂没伸手,甚至没再看。
“那你收着。”
许小军盯了他两秒。
酒意已经慢慢上来。
脸有点红。
刚才聊了半天车。
这会儿被一个十五岁孩子一句“你这个没有吧”激得还没完全过去。
他拿起卡。
往椅背上一靠。
忽然说:
“走。”
李子昂抬头。
“干嘛?”
许小军把卡在指间晃了一下。
“给你看看。”
“现在?”
“不然呢?”
他说着已经站起来。
桌边还剩半瓶啤酒。
杯底也还有一点。
李子昂坐着没动。
先看了一眼那张灰黑色的卡。
然后才把手里的纸巾放下。
站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