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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见声音。
第一句话不是叫儿子。
“有人跟着吗?”
李子昂站在门口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李君眼睛睁开,往他身后看。
“车停哪了?”
“外面。”
“远不远?”
“没停村口。”
李君这才重新靠回去。
李子昂把白袋扔到旁边椅子上。
“就这些。”
袋子打开。
一包纱布。
一板退热止痛药。
李君拿起来看了一眼。
“没消炎的?”
李子昂脸一沉。
“你当学校医务室是药店?”
李君看了他一眼。
嘴角动了一下。
不知道是疼。
还是想笑。
李子昂站在门口。
没往里走。
“你现在是通缉犯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可不想跟着你一起进去。”
李君把药板翻过来。
看说明。
“放心。”
“我没让你跟我跑。”
李子昂没说话。
棚外偶尔有车从远处经过。
声音很快又没了。
李君把药放下。
“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。”
李子昂看着他。
“什么事?”
“你以后用钱。”
李君说。
“还准备一直问你妈要?”
李子昂眉头动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她不给呢?”
李君抬眼。
“你就看她脸色?”
李子昂没接。
李君也没往下逼,只是慢慢把那包纱布拆开。
“有些钱。”
“本来就有你一份。”
李子昂终于问:
“谁的钱?”
“你妈那边的钱。”
棚里安静了一下。
李君说:
“你是她儿子。”
“她的东西。”
“以后本来就该有你的。”
李子昂没说话,眼睛却没移开。
李君伸手去碰腰侧。
动作刚做到一半,脸色突然白了一下。
手指一下抓住椅子边。
李子昂下意识往前半步。
手里已经拿起那包纱布。
走到一半。
又停住。
李君抬头。
两个人对视。
李子昂的手轻轻抖了一下。
不知道为什么。
他忽然想起学校里那个男生说过的话。
你那个眼神。
跟通缉视频里的人一模一样。
他没退。
只把纱布扔过去。
“自己弄。”
李君接住。
“行。”
——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棚里越来越闷。
李子昂的备用手机一直没关。
但也没怎么亮。
两点三十八分左右,李子昂点开过一次短视频。
没看多久。
几分钟后,陈浩的消息进来。
李子昂盯了两秒,脸色一下变了。
李君看见。
“怎么了?”
李子昂没马上答。
先抬头看了一眼门口。
“他们知道铁路了。”
李君手里的动作停住。
“谁?”
“程一川。”
李子昂说。
“还有警察。”
——
棚里安静下来。
李君抬眼看他。
李子昂却先看向门外。
那辆亮蓝色电动车还停在外面。
黑色的前部。
翘起来的白贴。
太显眼了。
他忽然问:
“来的路上,有没有人看见我?”
李君皱眉。
“我怎么知道。”
李子昂盯着门外。
“我借了陈浩的车。”
“他们既然已经问到他了,这辆车应该已经暴露了。”
李君没说话。
李子昂越想,脸色越难看。
“而且来的路上有人。”
“护路的。”
“还有个骑蓝车的。”
李君眼神动了一下。
“蓝车?”
“跟我这辆差不多。”
李子昂说。
“王村的人。”
话音刚落。
棚外传来脚步声。
郑广义从后墙那边回来。
刚走到门口。
正好听见最后几句。
“什么蓝车?”
李子昂回头看他。
“来的路上碰见一个。”
“跟我差不多大。”
“也骑亮蓝色电动车。”
郑广义脚步一下停住。
“在哪碰见的?”
“铁路口那边。”
李子昂说。
“他说他也去王村。”
郑广义脸色慢慢变了。
他没再问。
因为他已经想到是谁了。
郑明宇。
他儿子那辆车。
也是亮蓝色。
李子昂低头看了一眼手机,又看向门外自己的车。
“这车不能再骑了。”
郑广义猛地抬头。
李君问: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太扎眼。”
李子昂说。
“陈浩知道。”
“路上可能也有人看见。”
“再骑下去,迟早有人能对上。”
“警察说不定就是跟着这车找来的。”
——
棚里没人说话。
郑广义站在门口。
脑子里却只剩下另一辆亮蓝色电动车。
自己儿子的那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