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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色慢慢被遮住。
最后只剩侧边那块翘起来的白贴角。
李子昂伸手想去压。
郑广义已经先一步按了进去。
防雨布彻底落下。
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院门重新关好。
链条穿过去。
锁上。
——
回学校的路上。
郑广义骑自己的旧电动车。
李子昂坐在后面。
一路没说话。
风迎面吹。
裤腿上的泥已经半干了。
快到学校时。
郑广义在两条街外停下。
“下车。”
李子昂往前看了一眼。
“还没到。”
“就到这儿。”
“你怕被看见?”
郑广义瞪他。
“废话。”
李子昂从后座下来。
拍了拍裤腿。
灰没拍掉。
反而又落了一手泥。
郑广义刚准备拧电门。
身后忽然传来一句:
“车什么时候给我?”
郑广义手停了一下。
没有回头。
“钱什么时候有准话。”
“什么时候给。”
李子昂盯着他背影。
“那不是我的钱。”
郑广义这才回了一下头。
“那也不是我的车。”
两个人隔着一小段路看了几秒。
谁都没再说。
郑广义一拧电门,慢慢开走。
李子昂站在原地。
一直看着那辆车过了路口,才低低骂了一声。
——
他没走正门,也没走侧门。
绕到学校西边。
排水坡还湿着。
草根
这是他之前自己看过的那段。
李子昂踩下第一脚。
鞋底直接陷进积水。
冰凉的泥水一下灌进鞋里。
袜子立刻湿了。
他脸一黑。
“妈的。”
又往上。
手扒住墙沿。
粗糙水泥蹭过掌心。
火辣辣地疼。
李子昂没松。
脚下蹬了两次。
才把身体撑上去。
衣袖擦灰。
裤脚也蹭脏了一大片。
翻到另一边的时候。
落地没站稳。
手背刮过墙角。
一道血印立刻冒了出来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没管。
甩甩手。
继续往里走。
药没了。
纱布没了。
白袋没了。
电动车也没回来。
口袋里连那部备用手机都已经不在了。
只剩鞋里全是水。
每走一步。
都发出很轻的一声。
咯叽。
咯叽。
李子昂越听越烦。
——
天快黑的时候。
郑广义重新回到工具棚。
没人。
门还开着。
白天闷了一整天。
里面混着潮气、汗味和药味。
地上有几个空水瓶。
压扁的纸板。
装饭的白色塑料袋已经没了。
墙边那件旧雨衣掉下来半截。
旁边还有一团发黑的旧布。
郑广义看了一眼。
没伸手。
只用鞋尖往墙角踢了踢。
布团翻了一下。
露出里面一块已经发干的深褐色污迹。
他眉头皱了一下。
嫌脏。
没再碰。
只是把旁边散着的东西往里拢了拢。
工具箱也没认真数。
掀开看一眼。
东西还在。
就合上了。
郑广义出来。
把门往回拉。
老门板已经变形。
扣不上。
他用肩膀往里顶了一下。
另一只手把那块松动的铁片往回拨。
对了两次。
两个孔才终于重上。
挂锁穿进去。
钥匙一拧。
咔哒。
这一次。
真的锁死了。
郑广义顺手扯了一下。
门没开。
他把钥匙揣回兜里。
又看了眼紧闭的工具棚。
转身走了。
——
院子里。
没人马上说话。
赵磊低头看了一眼记录。
程一川却先开口。
“那辆车呢?”
郑广义抬起头。
“什么?”
“陈浩那辆亮蓝色电动车。”
程一川说。
“在哪?给李君骑走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