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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要自降身份?”
“这些事,让别人去做不好吗?”
沈晓彤没有急着回答。
她伸手拿起工作牌。
拇指压在自己的照片上。
过了几秒。
又放回桌上。
“孙伟进去了。”
“高磊跑了。”
“云策也没了。”
“还有什么别人?”
电话那头没声。
沈晓彤继续说:
“而且我不喜欢你那种做法。”
父亲声音沉下来。
“什么叫我的做法?”
“把每个人放在一个位置。”
“谁缺钱。”
“谁怕家里出事。”
“谁能用。”
“谁该丢。”
“全算好。”
“再让他们按你安排的路走。”
父亲问:
“不该算?”
“该。”
沈晓彤说。
“所以你能走到今天。”
“我没说你错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因为我也和你一样的人。”
“但是……我又和你不一样。”
“我不喜欢听别人的命令,更不喜欢别人给我安一个身份,告诉我该怎么做。”
这一次。
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声音。
沈晓彤低头看着自己的名字。
“以前这些,确实都是你给的。”
“谁的女儿。”
“哪条线的人。”
“以后接什么。”
“这些你都替我想好了。”
她指尖压住工作牌。
“但我输给程一川,我要自己去拿回来。”
父亲问:
“你是不是觉得。”
“赢了程一川。”
“就能证明你比我强?”
“不是。”
沈晓彤答得很快。
可说完。
她又停了一下。
“我不只要赢程一川。”
电话里一静。
“我还要赢你。”
这一次。
父亲彻底没了声音。
沈晓彤没有笑。
也没有继续往下说。
过了很久。
父亲忽然开口。
“车。”
沈晓彤眼神动了一下。
“放哪儿了?”
“原来的地方。”
“钥匙?”
“老地方。”
“你怎么回来的?”
“公交。”
电话里又安静了。
“连车也不要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连这个都要还给我。”
“不是还。”
沈晓彤看着桌上的工作牌。
“是我不用了。”
又过了几秒。
父亲才重新问:
“那你到底想赢我什么?”
沈晓彤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卡套边缘。
“我不做你的棋子。”
“我要自己下棋。”
电话里只剩很轻的电流声。
没有暴怒。
也没有一句“你敢”。
父亲的声音反而慢了下来。
“外面那些人怎么做事,你知道。”
“不会因为你突然想换一种活法。”
“以前的事情就不存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该算在你头上的。”
“还是会算。”
“我也没让他们不算。”
“想清楚了?”
沈晓彤靠在椅背上,没有犹豫。
“想清楚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。
父亲只说了一句。
“那以后的路,你自己走。”
通话断了。
——
屏幕慢慢暗下去。
屋里重新安静。
沈晓彤坐着没动。
过了几秒。
她伸出手。
把刚才被自己翻过去的工作牌。
重新翻回正面。
照片
还是她自己的名字。
——
沈晓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