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封印阵碎裂的消息,一个时辰内传遍了天庭。
凌霄殿前的广场上,几个低阶仙官聚在廊下,压着嗓子议论,时不时有人朝封印阵的方向张望。
封印阵碎了?那个两万年没人动过的封印阵?
就是被凡间来的那个苏主事给弄碎的。
她一个审计司的,哪来那么大本事?
听说是龙祖残魂苏醒,把力量传给她了。
龙祖?那不是早就该散了吗?
谁知道。反正现在上下都炸锅了,六部全被召去凌霄殿了。
这回可有好戏看了。
消息一层层递上去,越往高层越沉默。
礼部尚书走在最前面,压低声音问旁边的吏部尚书:老陈,你说陛下召我们,是福是祸?
吏部尚书摇摇头:不好说。封印阵碎了这事,可大可小。
就怕借题发挥。礼部尚书叹了口气,这阵子查张家,已经够乱了。
走吧,进去就知道了。
六部尚书齐聚凌霄殿,个个脸色凝重,谁也不先开口。
天帝坐在龙椅上,端着茶杯慢慢拨弄茶叶,热气从杯口袅袅升起,模糊了他半张脸,喜怒难辨。
吏部尚书站在最前面,垂着眼皮子,心里飞快地盘算。这事跟吏部没什么直接关系,但封印阵牵涉到两万年前的旧案,真要翻起来,谁都不干净。他等了片刻,见其他人都没动静,只能硬着头皮先开口。
陛下,封印阵一事,臣等已经听说了。不知陛下有何圣裁?
天帝没答话,又拨了两下茶叶,才慢慢放下茶杯。杯盖磕在杯沿上,发出的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。
殿内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。
朕听说,天帝声音淡淡的,苏晚不仅打碎了封印阵,还从龙祖残魂那里得了一份力量。
户部尚书上前一步,拱手道:回陛下,确有此事。据臣安排在镇灵府附近的人手回报,龙祖把残魂中最后的力量全传给了她。现在的她,实力不可小觑。
天帝抬了抬眼,目光落在兵部尚书身上,有多不可小觑?
兵部尚书硬着头皮出列:回陛下,据臣估算,她现在的实力至少在三品武将巅峰。再加上她手里那块逆鳞,五品以下仙官,恐怕都不是她的对手。
殿内一片沉寂。
五品以下都不是对手,那她一个审计司主事,岂不是能在天庭横着走了。
工部尚书偷偷捅了捅旁边的刑部尚书,用唇语问:真有那么厉害?
刑部尚书微微点头,神色凝重。
更要命的是,她还是个查账的,手里握着多少人的把柄,没人说得清。
有意思。天帝忽然笑了,一个凡间来的小丫头,短短数月,从审计司主事变成能让五品仙官忌惮的人物。诸位觉得,这有意思吗?
没人敢接话。
天帝收起笑容,目光缓缓扫过众人,每扫到一个人,那人就把头埋得更低一分。
朕再问你们一件事。苏晚打碎封印阵的时候,你们六部,有没有人派人去拦?
六部尚书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都低下了头。
没有人派。甚至连去看看热闹的心思都没有,只当是个小丫头瞎折腾。
也就是说,天帝的声音冷了几分,从她进封印阵到龙祖残魂消散,整整两个时辰,你们六部没有一个人觉得该做点什么。
陛下息怒!六部尚书齐刷刷跪下,官袍拖地,发出一阵窸窣的声响,臣等失职!
失职?天帝冷笑了一下,从龙椅上站起身,慢慢走下来,你们不是失职,是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。在你们眼里,封印阵就是个摆设,龙祖残魂就是个传说,苏晚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。对不对?
没人敢应声。
天帝走到殿门口,背对着众人,负手而立。
朕告诉你们。封印阵碎了,朕不心疼。龙祖残魂散了,朕也不心疼。朕心疼的,是你们的态度。
他转过身,目光一一扫过每个人的脸。
你们以为朕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?你们在想,封印阵碎了正好,少了一个麻烦。龙祖散了更好,省得哪天他真醒了还要费力镇压。至于苏晚,不过是个小丫头,翻不起什么大浪。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。
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,苏晚为什么会出现在封印阵?她一个审计司的人,为什么去查两万年前的旧案?她背后,是不是有人指使?
吏部尚书心头一跳。
他想起三个月前,苏晚刚到天庭的时候,有一封匿名信送到他案头。信封普通,没有落款,打开后只有一行字:苏晚此人,可用。
当时他只当是寻常举荐,随手搁在了一边。现在想来,那封信来得太巧,早不早晚不晚,偏偏就在苏晚到天庭的同一天。
陛下,他鼓起勇气抬头,额头已经冒了汗,臣有一事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