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镇灵府书房。
苏晚坐在案后,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。
林若水刚走到院子里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,她推门进去,看见苏晚一手按着额头,眉头紧锁,指节微微泛白。
怎么了?林若水快步走过去,是不是神识撑不住了?
苏晚摇了摇头,放下手,深吸一口气。
我看到了更多细节。她说,二皇子弑兄篡位之后,是怎么一步一步把龙族打成叛党的。
林若水在她对面坐下,给她倒了一杯温水。
怎么做到的?
栽赃。苏晚接过水杯,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,他杀了天帝之后,第一时间封锁凌霄殿,对外宣称天帝是被龙族刺客刺杀的。
什么?林若水瞪大眼睛,他敢这么说?
有什么不敢的。苏晚的语气很平静,天帝死了,死无对证。他是二皇子,顺位继承,名正言顺。再说,他手里还有。
什么证据?
伪造的信件。苏晚说,他找人模仿龙祖的笔迹,写了几封通敌的信,说是从龙宫中搜出来的。信上说龙族跟魔族勾结,打算里应外合颠覆天庭。还说当时的天帝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,才被龙族杀人灭口。
林若水听得后背发凉。
这也太……她想找个词形容,半天没找到合适的。
很拙劣,但管用。苏晚说,大战刚结束,所有人都惊魂未定。加上天帝确实死了,龙族又元气大伤,没人会去质疑一个刚登基的新帝。
她顿了顿,喝了一口水。
而且他很聪明,没有一上来就对龙族动手,而是先散播谣言,一步步煽动仙兵的情绪。等舆论起来了,再以的名义出兵。到那个时候,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是正义的一方。
林若水沉默了。
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听过的那些故事,说书先生讲的天兵天将如何英勇斩杀恶龙,百姓如何夹道欢迎。现在想来,那些故事背后,都是血淋淋的谎言。
然后呢?她问,他出兵之后呢?
屠杀。苏晚说,整整一百年。
一百年?林若水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对。一百年。苏晚点了点头,从东海到西海,从南海到北海,一座龙宫一座龙山地清剿。老弱妇孺,一个都没放过。凡是有龙族血脉的,不管修为高低,一律处死。
房间里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声音。
林若水攥着衣角,指节发白。一百年的屠杀,那是什么概念。
龙祖呢?她艰涩地问,他没有反抗吗?
反抗了。苏晚说,但他在大战中受了重伤,实力大减。而且二皇子早就准备好了对付他的手段。最后龙祖不敌,被他亲手封印。
封印阵。林若水说。
就是那个封印阵。苏晚说,对外,他说封印阵是为了镇压龙祖,防止他出来作乱。天庭所有人都信了,包括后面几代的仙官,都以为封印阵是用来关押恶龙的牢笼。
实际上呢?
苏晚抬起头,看着她,眼神锐利得像刀子。
实际上,那个封印阵是一具抽水机。她说,两万年来,它一刻不停地从龙祖身上抽取本源之力。抽出来的力量,一部分用来维持封印,另一部分,被天帝吸收了。
林若水猛地站起来,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。
你说什么?她的声音都变了调,他……他吸收龙祖的力量?
苏晚说,他能在天帝的位置上坐两万年,靠的不只是权术,还有龙祖的本源之力。龙祖的力量在维持他的修为,延长他的寿元,甚至……可能还有别的用处。
林若水跌坐回去,半天说不出话。
难怪天帝的实力深不可测,难怪没人能撼动他的位置。原来他的力量,是建立在龙祖两万年的痛苦之上的。一边把人家当反贼镇压,一边偷偷吸人家的力量续命。天底下还有比这更无耻的事吗。
那些幸存的龙族呢?过了好一会儿,林若水才问。
逃到凡间了。苏晚说,大战后期,龙祖察觉到不对,提前把一批幼龙送出了天庭,藏在凡间的江河湖海里。数量不多,大概也就几百条。
几百条?林若水喃喃地说,曾经的龙族,就剩下几百条了?
苏晚说,而且他们不敢暴露身份,只能化为人形躲起来。两万年来,一旦被天庭发现,就是死路一条。
林若水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这一族人,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。
你之前说,龙祖给了你信物。林若水睁开眼,能联系到他们?
苏晚点了点头,从袖中取出一片小小的龙鳞放在桌上。鳞片通体雪白,只有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,这是龙祖的逆鳞碎片。只要注入灵力,就能发出信号。凡间的龙族感应到,就会来找我。
林若水看着那片龙鳞,眼神复杂。这么小一片东西,联系着一个被灭族两万年的种族。
那我们什么时候联系他们?她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