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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风穿过松林,吹得亭子顶上的枯草簌簌作响。
苏晚站在亭子门口看着谢蕴,一时没说话。前天帝的儿子,这个答案她之前猜过很多种可能,唯独没猜到这一种。
很意外?谢蕴看着她,嘴角勾起一抹淡笑。
苏晚走进亭子,在石凳上坐了下来。
是有点。她说,我猜过你是前朝旧臣之后,是被打压的世家子弟,甚至是龙族的棋子。没猜到这个。
谢蕴也坐了下来,两人隔着一张石桌,晨光从亭檐外斜斜照进来。
两万年前政变发生的时候,我刚出生不久。他的声音很平,我母妃抱着我,在贴身侍卫护送下从宫里密道逃了出来,之后带着我隐姓埋名躲了一万年。
你母妃是前天帝的侧妃?苏晚问。
谢蕴的手指在石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,也是我唯一的亲人。
苏晚没有打断,只是听着。
我一万岁那年,天帝的人找到了藏身之处。谢蕴继续说,语气依旧平淡,我母妃把我藏在地下室,自己引开了追兵。从那以后,我就再也没见过她。
亭子里静了片刻。苏晚看着谢蕴,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。
你恨他吗?苏晚问。
谁?天帝?
不然呢。
谢蕴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笑了笑,笑意很冷。
恨了两万年了。他说,恨到后来,都快忘了恨是什么感觉。只剩下一件事要做。
什么事?
把他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。谢蕴说,这是我活着的唯一目的。
苏晚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。她不太擅长安慰人,也觉得谢蕴这种人不需要安慰。两万年来他一个人走过来了,早就不需要别人的同情了。
所以你做的这一切,都是为了复仇。苏晚说,接近我,帮我查账,给我逆鳞,引导我碰封印阵,从一开始都是计划好的。
谢蕴没有否认,从懂事起我母妃就告诉我,记住是谁杀了你父亲,是谁篡了你的位子,是谁让你从小东躲西藏。
苏晚的手指在袖中动了一下。虽然早就料到谢蕴接近她有目的,但亲耳听到对方承认,感觉还是不太一样,不过也仅此而已。
小福子也是你的人。苏晚用的是陈述句。
谢蕴点头,他是我安排在你身边的,负责保护你,还有把你的情况汇报给我。
苏晚点了点头。难怪她之前觉得小福子不对劲,一个普通小吏总能在关键时候出现在关键位置,原来是谢蕴的人。
李沧海呢?她问,户部那位李尚书,也是你的人?
不是。谢蕴摇头,李沧海有他自己的算盘。不过他的算盘跟我的目标不冲突,偶尔会互相搭个手。
他的目标是什么?
谢蕴笑了笑,没有直接回答。
这个,你以后可以自己问他。他说,我只能告诉你,他不是你的敌人。至少目前不是。
又是这种话,话只说一半,剩下的让你自己猜。
苏晚靠在石椅上看着他。
你现在告诉我这些,是什么意思?她问,不怕我翻脸?不怕我把你的身份告诉天帝?
你不会。谢蕴说得很笃定。
为什么这么肯定?
因为告诉天帝对你没有任何好处。谢蕴看着她的眼睛,而且,你现在需要盟友。
苏晚沉默了。她不得不承认谢蕴说得对。告诉天帝她什么都得不到,还会失去潜在盟友;不告诉天帝,手里多一张牌。一道很简单的算术题。
我凭什么信你?苏晚问,空口白牙说自己是前天帝的儿子,谁都会说。
谢蕴没有生气,反而笑了,伸手拿起石桌上的玉佩推到她面前。
这个,就是证明。
苏晚低头看着那枚玉佩。质地温润有些年头了,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字印记,是天庭帝室的专属印记。当年她查户部旧档时,见过老天帝时期的文书封印用的就是这种印。
这是我母妃从宫里逃出来的时候,从父皇身上取下来的。谢蕴说,是他的贴身玉佩,也是帝室血脉的信物。
苏晚拿起玉佩仔细翻看。边角有磨损,是常年佩戴的结果,字印记笔画工整,不像是后来仿刻的。
你母妃就靠这枚玉佩,证明你是帝室血脉?苏晚问。
不然还能靠什么?谢蕴反问,滴血认亲?那玩意儿两万年前就被证明不准了。
苏晚抬眼瞥了他一下。
仅凭一枚玉佩,不能证明什么。她说,玉佩可以偷,可以抢,也可以仿造。
你可以不信。谢蕴靠在椅背上,语气淡然,但你心里其实已经信了,不是吗?
苏晚抬起头看着他。
我信不信不重要。她说,重要的是,我们现在的目标是不是一致。
当然一致。谢蕴说,推翻天帝。你要真相,我要帝位。这两件事,不冲突。
苏晚点了点头。确实不冲突,她要查清两万年前的烂账,还龙族公道,还天庭清明;谢蕴要夺回应属于他的帝位。两件事的前提,都是扳倒现任天帝。
合作可以。苏晚把玉佩放回石桌上,但我有条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