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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若水认真地点头,把这些都记在心里,我记住了。第三件事呢?
第三件事。苏晚顿了顿,把审计署近三年的所有工作底稿重新整理一遍。特别是天帝直接批复过的项目,每一笔资金流向、每一个签字审批,全部列出来,做成对照表。
林若水眨了眨眼。
近三年的?为什么要整理近三年的?我们不是要查两万年前的事吗?
两手准备。苏晚说,到了凌霄殿上,天帝肯定不会乖乖认罪。他最可能的做法,就是拿近几年的政绩来堵我们的嘴,说他治下天庭如何如何繁荣,说我们是在污蔑明君。
所以我们要提前把近三年的问题都找出来?林若水反应过来,到时候他拿政绩说话,我们就拿审计底稿反驳?
苏晚点头,他引以为傲的每一项政绩背后,都有账可查。我们要做到他说一句,我们能顶十句。让他在朝堂上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。
林若水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高啊,苏主事。林若水眼睛亮了,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。行,这件事我亲自来。
明天一早开始。苏晚说,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。我们现在身边有多少天帝的眼线,还不清楚。
林若水愣了一下,随即表情凝重地点了点头。
我明白。
苏晚了一声,站起身走到窗边。窗外暮色沉沉,镇灵府的廊道上挂着几盏灵灯,昏黄的光在晚风中微微晃动。
还有一件事。她背对着林若水说,小福子是谢蕴的人。
林若水猛地站起来,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。
什么?!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,又立刻压低,小福子?那个看起来傻乎乎的小吏?他是谢蕴的人?
苏晚说,谢蕴亲口说的。他是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,也是保护我的人。之前好几次危险,都是他提前化解的。
林若水张了张嘴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她跟小福子天天打交道,还以为那就是个普通的机灵小吏,没想到……
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她压低声音,要不要把他调走?或者……
不用。苏晚转过身,身份挑明了也好。以后他就是我们跟谢蕴之间的联络人。有什么需要传递的消息,让他跑。省得我们自己出面,引人注目。
可是……林若水还是有点不放心,他可靠吗?万一他是双面间谍呢?一边跟谢蕴,一边跟天帝?
可能性不大。苏晚说,谢蕴安排的人,不会这么容易被天帝挖走。而且真要是双面间谍,他有很多次机会可以动手,没必要等到现在。
林若水想了想,点了点头。
也对。她说,那行,我知道了。以后对他多留个心眼就是了。
苏晚没有再说什么。她走到桌旁,拿起一枚朱红色的审计印章在手里掂了掂。印章冰凉,刻着天庭审计署五个字,是她上任那天李沧海亲手交给她的。
她走到偏厅侧面的书架旁。书架上摆满了各种账册和卷宗,最上层落了薄薄一层灰,是她上任以来还没来得及动的旧档。她抬手抽出最上面那本泛黄的卷宗,封面上写着天历年间祭祀大典收支总览,字迹已经有些模糊。
随手翻了两页,纸页发出细碎的哗啦声。天历元年祭祀大典的花费比上一年翻了三倍,光是仪式用的灵香就消耗了三千斤。这个数字不对劲,按祖制,新帝继位第一年的祭祀应该从简才是。
她把卷宗放了回去。
这只是冰山一角。再严密的谎言,在账本上都会留下破绽。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和权限,她就能把那些被掩埋的数字,一个个挖出来。
苏主事?林若水见她发呆,小声叫了一句。
苏晚回过神,把卷宗插回原处。
没事。她说,你去忙吧。今晚早点休息,明天有的忙了。
林若水点了点头,走到门口又回头扫过她,苏主事,你也早点歇着。别想太多,船到桥头自然直。
苏晚了一声,没有回头。
林若水轻手轻脚地出去了,带上了门。
偏厅里只剩下苏晚一个人。她站在书架旁,指尖还残留着旧卷宗纸张粗糙的触感。
窗外的风大了起来,吹得灵灯的火苗左右摇曳。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声,一下,两下,敲得人心头发沉。
三天。
三天之后,凌霄殿上,就是最终对决的时候了。她不知道谢蕴那边有多少把握,也不知道到时候会出多少意外。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,两万年前的那笔烂账,也该到清算的时候了。
她抬手按了按眉心,转身坐下,翻开了面前的账册。
想再多都没用。干活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