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习惯了。苏晚说,你呢,天庭兵马大元帅,不在你的军营里待着,跑我这里来做什么?
李沧海登基后,封了谢蕴为天庭兵马大元帅,统领天庭所有兵权。虽然谢蕴自己没当回事,但这个职位的分量,谁都清楚。
军营有什么好待的。谢蕴说,兵是老的,将是旧的,练了两万年还是那套东西,没意思。
那你就不怕李沧海说你尸位素餐?
他敢吗?谢蕴挑了挑眉,他这个天帝还是我们帮他坐上的,我摸几天鱼怎么了?
苏晚被他逗笑了。你也就这点出息。
谢蕴笑了笑,没接话。他走到桌前,拿起那本丙字卷翻了翻,翻到有朱砂标记的那一页时,他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朱砂印?他说。
你认识?苏晚立刻问。
谢蕴摇了摇头。不认识,但这个笔迹,我好像在哪里见过。
苏晚的眼睛亮了。在哪里?
让我想想。谢蕴皱着眉,回忆了片刻,好像是密档库里的御史台终笔。
苏晚猛地站起来。御史台终笔?你是说,这些标记是御史台的人留的?
不确定。谢蕴说,但笔迹很像。我在密档库里看过一些御史台的旧档,有几位御史的字迹就是这样,瘦硬如铁,笔锋极锐。
苏晚的心跳快了起来。御史台,两万年前就被前天帝裁撤的御史台。如果这些朱砂标记真的是御史台的人留下的,那就意味着从两万年前开始,就有人一直在暗中记录这些假账,一直在跟张家、跟前天帝暗中较劲。
那个人是谁?他还活着吗?他留下这些标记,是在等谁来发现?
一连串的问题涌进苏晚的脑海。
谢蕴。她抬头看着他,御史台最后一任御史中丞,是谁?
谢蕴沉默了片刻。姓苏,叫苏仲明。
苏晚愣住了。姓苏?
他后来怎么样了?她问。
前天帝裁撤御史台的时候,御史台上下一百二十七人,全部赐死。谢蕴说,苏仲明是最后一个。据说他死的时候,手里还抱着半本没写完的账册。
苏晚的手指微微收紧。一百二十七人,全部赐死,为了一本账。
那半本账册呢?她问。
不知道。谢蕴说,密档库里没有。有人说被前天帝烧了,也有人说被苏仲明藏起来了。
苏晚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。她看着桌上的账册,看着那些不起眼的朱砂标记。如果这些标记是苏仲明留下的,如果那半本账册还在,那她手里的,就不仅仅是几本假账了。那是两万年以来,所有御史台人的心血,是他们用命换来的证据。
苏晚。谢蕴看着她,你打算怎么办?
苏晚抬起头,眼神平静而坚定。
她说,从这个朱砂标记开始查,一直查到水落石出。御史台一百二十七条人命,不能就这么白死了。
谢蕴看着她的眼睛,嘴角微微上扬。
他说,我陪你查。
苏晚愣了一下。你不用管你的兵马大元帅吗?
有什么好管的。谢蕴说,那些兵闲着也是闲着,正好让他们帮你查档案。反正李沧海雇我来,不就是干这个的。
苏晚看着他,忍不住又笑了。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,落在谢蕴的脸上。他站在那里,嘴角带着一抹懒散的笑,眼神却很认真。
苏晚的心里,莫名地动了一下。她别过头,假装去整理桌上的账册。
那什么,她说,你要是闲着没事,就去帮我把密档库里御史台的所有档案都调出来。我要全部看一遍。
谢蕴说,我这就去。
他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。
苏晚。他回头。
饭还是要吃的。谢蕴说,别又像上次一样,熬三天三夜不睡觉。你要是倒下了,谁来查这些账?
苏晚愣了一下。她上次在镇灵府熬了三天三夜查账,除了小福子,没人知道。谢蕴是怎么知道的?
她想问,谢蕴却已经走了。
苏晚站在原地,看着空荡荡的门口,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。这个人,总是这样,什么都不说,但什么都记得。
她摇摇头,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,重新坐回桌前。还有很多账要查,朱砂标记,御史台,苏仲明,半本失踪的账册,这些线索像一张无形的网,把两万年的秘密都兜在了里面。而她,才刚刚摸到网的边缘。
苏晚拿起笔,在一张空白的灵纸上,写下了苏仲明三个字。字迹工整,力透纸背。
从今天起,她的审计清单上,又多了一笔账。一笔欠了两万年的血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