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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小福子抱着一摞名册进来。
署长,今年吏部推荐过来的新人名单,都在这儿了。他把名册放在案上,一共十七个,各部都有,大多是下界考上来的。
苏晚嗯了一下,没抬头。
她手里还握着那枚旧玉简。昨晚看了半宿,那两页缺页的内容几乎能背下来。
三万斤玄铁,两千斤龙血砂。
经手人一个有名,一个无名。
有名的那个,是谢蕴他爹。
署长?小福子见她出神,小声叫了一句。
苏晚回过神,把玉简收进袖袋。放着吧,我下午看。
别下午啊。小福子说,吏部那边催着呢,说您要是挑好了,这周就能办入职。咱们审计署现在缺人缺得厉害,您看小的我,都快一个人当三个人用了。
苏晚抬眼看他。你抱怨了。
没有没有。小福子连忙摆手,我就是……就是陈述事实。
苏晚笑了笑,拿起最上面那本名册翻开。
第一页是个世家子弟,仙根三品,履历漂亮得不像话。苏晚扫过,翻过去。
第二页是个天庭老吏的儿子,做了三十年文吏,经验丰富。苏晚又翻过去。
第三页、第四页……一连翻了七八页,她都没停。
小福子在旁边看着,有点急。署长,这些都不行啊?
太干净了。苏晚说。
干净还不好?
太干净的人,查不了脏账。苏晚说,要么没见过脏,要么太会装干净。
小福子挠挠头。那您要什么样的。
苏晚没说话,继续翻。
翻到倒数第三页的时候,她停了。
那一页的履历很薄,薄得不像天庭正式任命的文书。
陈安,下界散修,仙根五品,修为金丹初期。
考过三次天庭吏员试,前两次都落榜了,第三次擦线过。
分配的时候,六部都没要,最后吏部没辙,塞到审计署来了。
这个不行啊署长。小福子凑过来扫过,直摇头,仙根五品,金丹期,这在下界都算一般的,来天庭审计署……能行吗?
苏晚没答话。她盯着履历最
备注:此人对数字过目不忘,曾于户部临时帮办时,三炷香内核对完三个月的粮仓台账,无一处错漏。
她抬起头。人呢。
这个人。苏晚点了点名册,现在在哪儿。
哦,应该在吏部候着呢。小福子说,这批新人都在吏部等分配,六部挑完剩下的……
去把他叫来。苏晚说。
现在?
现在。
小福子一头雾水地出去了。
不到一炷香的工夫,他领着一个年轻人进来。
年轻人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吏服,个子不高,看着有点拘谨。手里攥着个布包,指节都有点发白。
进了门,他先四下扫过。不是看摆设,是看房梁上的纹路、墙角的灰、案头摞了几摞册子。
目光最后落在苏晚身上。
下、下官陈安。他行了个礼,声音有点发紧,参见苏署长。
苏晚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陈安愣了一下,才小心翼翼地坐下。只坐了半边屁股,背挺得笔直。
苏晚看着他。你三次考吏员试,前两次都落榜了。
陈安低下头。
为什么。
第一次……修为不够。陈安说,第二次,策论没考好。
策论怎么没考好。
我写的是……陈安顿了一下,我写天庭六部账目混乱,贪腐丛生,应该设立独立审计机构。
苏晚挑了挑眉。然后呢。
然后考官批了四个字。陈安说,危言耸听。
小福子在旁边噗嗤一声笑出来,又赶紧捂住嘴。
苏晚没笑。她看着陈安。第三次呢。
第三次我学乖了。陈安说,写了篇歌功颂德的,就过了。
苏晚靠在椅背上,打量了他一会儿。
户部帮办那次。她说,三炷香核对三个月粮仓台账,无一处错漏。真的假的。
真的。陈安说。
怎么做到的。
我也不知道。陈安挠了挠头,数字……我看一遍就记住了。哪儿对不上,瞥一下就能看出来。
天生的。
陈安点头,又有点不好意思,就是别的不行。修为不行,不会来事儿,所以……六部都不要我。
他说完,自己先叹了口气。
苏晚拿起案上的一张空白笺纸,又拿起笔。
我给你出三道题。她说,答对了,你就留下。
陈安一下子坐直了。署长您说。
第一题。苏晚一边写一边说,天部库房上个月进了三批灵草,第一批一千二百株,第二批八百七十株,第三批一千一百三十株。出库了四批,分别是三百二十株、一百九十五株、四百七十株、二百一十一株。库里还剩多少。
小福子在旁边听得脑袋都大了。署长,这……心算啊?
苏晚没理他,看着陈安。
陈安低着头,眼珠子动了动。
也就十几个呼吸的工夫。
一千八百一十四株。他说。
小福子立马去翻案头的账册。等等啊,我算算……一千二百加八百七十是两千零七十,再加一千一百三十是……三千二百?不对不对,等我再算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