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敖青走后,苏晚在偏厅里坐了很久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玉简里的字。
天穹封印。域外天魔。天帝背约。
每一个词拿出来,都够天庭翻个底朝天。
她站起身,回到值房。
案上还摊着陈安早上送来的那摞册子,空白年份的断层记录整整齐齐地夹在里面。
苏晚把玉简里看到的内容,一条一条地跟这些记录对上。
军费翻倍,是筑封印的钱。临时职位天穹工程协办,是封印工程。灵石库存不动,是因为进出库记录被消了。十七个校尉升迁,是工程结束后论功行赏。
全对上了。
署长!
陈安抱着几本册子冲进来。
地部和户部的我也翻完了!他把册子往案上一放,脸涨得通红,跟您说的一模一样!
什么一模一样。
选择性消失啊!陈安眼睛发亮,地部管防务的司全空,管民生的全在。户部更绝,军费那一块全空白,税赋俸禄都好好的。
署长,您太神了。您怎么知道是选择性的?
猜的。苏晚说,全消掉工程量太大也容易暴露,只消关键的,既省事又隐蔽。
陈安使劲点头。
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?继续往前翻吗?
先不急。苏晚说,陈安,我问你个事。
您说。
龙祖叛乱这件事,你怎么看。
陈安愣了一下。
龙祖叛乱?他挠挠头,就是……就是龙祖造反,被天帝镇压了啊。史书上不都写着吗。
你信吗。
陈安懵了,这有什么信不信的,正史都这么写的。
正史都是胜利者写的。苏晚说。
陈安张了张嘴,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署、署长,他结结巴巴地说,您这话可不能乱说啊。这要是传出去……
传出去怎么样。苏晚看着他,杀头?
陈安的脸都白了。
我不是那个意思,我就是……他急得直摆手,我就是觉得,这么大的事,不可能全是假的吧。那么多史官,那么多记载,那么多碑刻……总不能全是编的吧。
苏晚没说话。
陈安的反应很正常。大部分人都这么想。大家都信的事,怎么可能是假的。
可她查了这么多年账,太清楚了。假账做得越真,牵扯的人越多,反而越不容易被拆穿。
因为没人敢怀疑。
怀疑了,就是你一个人对,所有人都错。谁会信你。
陈安。苏晚说,如果有一天,你查到的账,跟所有人说的都不一样。你信账,还是信人。
陈安想都没想。
信账。
他说完,又挠了挠头。
不过……他小声说,龙祖叛乱这事,也没账可查啊。那都是几万年前的事了。
有账。苏晚说,只是被人消掉了。
陈安看着她,眼睛慢慢睁大了。
署长,您的意思是……空白档案跟龙祖有关?
苏晚点了点头。
八九不离十。
陈安咽了口唾沫,脸都白了。
是什么,得查出来才算。苏晚说,没查到实锤之前,谁说的都不算。
陈安挺直了腰板,署长说得对!查,咱们查到底!
苏晚被他逗笑了。
行了。她说,你先回去吧,明天接着翻。把各部的空白记录都汇总一下,列个表给我。
好嘞!
陈安抱起册子,兴冲冲地走了。
门关上,屋子里又静了下来。
苏晚坐下来,拿起笔,在一张空白笺纸上写了两行字。
左边写天庭版,右边写龙族版。
天庭版是龙祖叛乱,举族谋逆,天兵镇压,残魂封印。龙族版是龙祖献本源,筑天穹封印,换十万年和平,天帝背约。
两个版本,南辕北辙。
署长,饭来了。
小福子端着食盒进来。
您一天没吃东西了,多少吃点。
小福子,苏晚没动,你说龙祖是好人还是坏人。
小福子愣了一下。
龙祖?他挠挠头,那当然是坏人啊。戏文里都这么唱的,凶神恶煞的,要推翻天庭自己当玉帝。
你亲眼见过?
我哪儿见过啊。小福子嘿嘿笑,我才多大。
那你怎么知道是真的。
史书上写的啊。小福子说,那么多史书,还有碑,还有老人代代传下来的说法。总不能都是假的吧。
苏晚抬眼看他。
如果我说,有可能全是假的呢。
小福子脸上的笑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