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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之后呢。苏晚说,天帝背约,也是真的?
谢蕴没说话。
他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茶凉了,他皱了皱眉。
谢蕴。苏晚盯着他,我问你话呢。
是真的。谢蕴放下茶杯,声音很轻,天帝是背约了。
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虽然早有猜测,可亲口从谢蕴嘴里听到,还是不一样。
为什么。
因为龙祖没了本源,就没了威胁。谢蕴说,一个没牙的老虎,谁还会怕。天帝没必要再守约定。
那你呢。苏晚看着他,你当时做什么了。
谢蕴笑了笑。
他说,我一个传话的,能做什么。
传话的?苏晚挑眉,传话的能连升三级?传话的能让天帝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你?
谢蕴看着她,没说话。
谢蕴,你跟我说实话。苏晚往前凑了凑,你到底是什么人。
书房里安静了下来。
谢蕴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久到苏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苏晚,有些事,知道了未必是好事。
又是这句话。苏晚说,你能不能换个说法。
不能。谢蕴笑了笑,因为这是真话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背对着苏晚。
你今天问的已经够多了。他说,知道龙祖是自愿的,知道天帝背约了,这些够你消化一阵了。
不够。苏晚说,我还要知道……
够了。谢蕴打断她。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。
苏晚愣了一下。
她很少见到谢蕴这个样子。
平时的他,总是笑嘻嘻的,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。
可现在他背对着她,肩膀绷得很紧。
像在忍着什么。
苏晚。谢蕴的声音低了些,你信我吗。
苏晚没说话。
我知道你不信。谢蕴笑了笑,笑声有点涩,没关系。你继续查,查到你满意为止。
他转过身,看着苏晚。
但我有一句话,你记住。
什么话。
有些真相,比谎言更可怕。谢蕴说,真到了那一天,你别后悔。
苏晚看着他。
很久没说话。
然后她站起身。
我不会后悔。她说,查账的,从来不会因为真相难看就不查了。
谢蕴看着她,点了点头。
他说,那你去吧。
苏晚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她停下脚步。
谢蕴。她没回头,你说龙祖是自愿的。那他的残魂,为什么被封在封印阵里,吸了两万年。
身后一片安静。
谢蕴没回答。
苏晚等了几秒,没等到回答,推门走了。
再一次走出元帅府,太阳正毒。
朱雀大街上人来人往,叫卖声、车马声、说话声,混在一起吵得慌。可苏晚觉得耳朵里嗡嗡的,什么都听不清。
她沿着街往前走,走得很慢。
脑子里乱得很。
龙祖是自愿的。天帝背约了。谢蕴是中间人。
三条信息,每一条砸出来都是惊天动地。可放在一起,更乱了。
听说了吗,城东龙神庙又显灵了!
旁边两个路人擦肩而过,说话声飘了过来。
显灵?龙祖那叛贼还敢显灵?
嗨,什么叛贼不叛贼的,老百姓管那个。灵就行。
你这话可不能乱说,小心被天兵听见。
怕什么,我说的是实话。我家那口子上个月得了怪病,什么药都不管用,去龙神庙上了柱香,第二天就好了。你说邪不邪。
行了行了,小声点。龙祖再灵,那也是反贼。这话让人听见,要掉脑袋的。
怕什么,这街上这么多人,谁认识谁啊。
脚步声走远了。
她查了这么多年账,第一次有点慌。
不是怕真相,是怕查真相的路上,连自己人都不能信。
张家旧档是他给的,封印阵玉简是他递的,她被天帝关起来时,是他带着太子令闯的凌霄殿。
这些是真的。
可他瞒着她的,也太多了。
苏晚抬头看天。太阳晃眼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。
慌归慌,账还得查。
只是这一次,她不能什么都跟谢蕴说了。
门关上很久,谢蕴才慢慢转过身。
他看着门口,嘴唇动了动。
因为。他轻声说,他还没死啊。
说完,他苦笑了一下。
走到书案前,拿起那本空白的军务纪要。
他翻到最后一页,拿起笔,在空白的页尾,写了一个字。
写完,他把笔放下。
窗外的阳光挪了个位置,照在那个字上。
笔画有点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