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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了不到十页,她就皱起了眉。
不对。
这些记录,太干净了。
每一笔支出、每一次调动、每一场操演,都清清楚楚,整整齐齐,连一个涂改的痕迹都没有。
八万年前的档案,怎么可能这么干净。
苏晚往后翻。
越翻,眉头皱得越紧。
全是对的。
每一笔都对得上,每一个数字都准确无误。
太完美了。
完美得不像是真的。
苏晚把册子放下,靠在椅背上。
她太懂这种感觉了。
做假账的最高境界,不是把数字做对,而是把账做。干净到你挑不出任何毛病,连个错字都没有。
可真账不是这样的。
真账有涂改,有错记,有补漏,有乱七八糟的备注。真账是活的,是人写的,人写的东西就不可能完美。
只有假账,才会完美得像印出来的。
苏晚冷笑了声。
天部这些人,做假账的水平也太差了。
连假账做得太干净这个最基本的坑都不知道避。
她拿起笔,在一张空白笺纸上写了三个字。
假的。
写完,她把笔放下,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拿起另一张纸,开始列清单。
天部七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年的档案,哪些可能有问题,哪些人可能经手过,哪些渠道能拿到原始记录。
一条一条,列得清清楚楚。
列到第十条的时候,她停了一下。
笔尖悬在纸上。
要不要告诉谢蕴?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她压下去了。
不行。
不是信不信的问题。
是查账的规矩。
未完成的审计工作,不能跟被审计对象透露。
哪怕那个人是谢蕴。
苏晚把笔尖落下去,在第十条后面,写了一行小字。
对谢蕴保密。
写完,她把纸折起来,放进抽屉最深处。
然后她起身,走到门口,喊了句。
陈安!
陈安抱着册子跑过来。
署长,您叫我?
这些册子你不用翻了。苏晚说,都是假的。
陈安愣了一下。
假、假的?
太干净了,干净得不正常。苏晚说,你换个方向,去查查当年天部管档案的人是谁,还在不在。
管档案的?陈安挠挠头,您是说,找原始底稿?
苏晚说,送过来的这些是誊抄本,看着好看,但没用。我要的是当年的原始记录,带涂改、带批注、带手印的那种。
明白!陈安眼睛亮了,我这就去查!保证给您挖出来!
他转身要走,又被苏晚叫住。
等等。
署长还有吩咐?
这件事。苏晚看着他,别跟任何人说。
任何人?陈安挠挠头,包括……谢元帅?
苏晚顿了一下。
包括。她说。
陈安愣了愣,眼睛瞪得溜圆。
署长,您跟谢元帅……不是挺好的吗。
好归好,账归账。苏晚说,查账的规矩,没出结果之前,不能跟被查的人透底。
可谢元帅他……
别问那么多。苏晚打断他,照办就是。
陈安赶紧站直了,署长您放心,我嘴严!保证一个字都不说!
他抱着册子跑了。
苏晚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她转过头,看向窗外。
桂花还在开,香气一阵一阵地飘进来。
苏晚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谢蕴。
对不起了。
账,我还是要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