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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乾话少,人狠,在朝堂上一向说一句算一句。
陛下,周乾说,谢相有罪。
一句话,掷地有声。
他顿了顿,谢相的罪,是天庭的功。没有谢相,就没有这八万年的太平。功是功,过是过。功不能抵过,但过也不能盖功。
周尚书,敖青说,你这话说得轻巧。那你说,怎么判?
判他有罪。周乾说,丞相之位撤了,权收了,该关的关,该罚的罚。
就这?敖青说。
就这。周乾看着他,你要他死?
敖青没说话。
他死了,谁来稳定局面?周乾说,七部谁能服?天帝刚登基,根基未稳。你把谢相杀了,七部乱了,龙族又能讨到什么好?
敖青盯着他,盯了很久。
周乾,他说,你这是在威胁我?
不是威胁。周乾说,是算账。
两个人对视着,大殿里的空气都凝固了。
都闭嘴。李沧海说。
他的声音不大,但大殿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李沧海看向谢蕴。
谢蕴,他说,你自己说,该怎么判?
谢蕴抬起头。
陛下,他说,臣只有一个请求。
臣的罪,臣一人担。谢蕴说,跟其他人没关系。当年的事,是我一手策划的。七部不知情,天帝……先帝也不知情。
大殿里又静了。
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你什么意思?敖青说,你一个人扛?
是我一个人做的,自然我一个人扛。谢蕴说。
你扛得起吗?敖青说,八万条命,你一条命就想抵?
抵不了。谢蕴说,所以我不抵。我认罪,我伏法,我受罚。但命只有一条,你要我抵八万条,我抵不了。
敖青攥着拳头,指节咯吱响。
谢蕴,他说,你真的不怕死?
谢蕴笑了一下。
敖青,他说,我活了八万年了。从一个凡间小子做到天庭丞相,该看的都看了,该享受的都享受了。我这条命,早就赚了。
你……
但我有句话要说。谢蕴转过身,面向整个大殿。
八万年前的事,我做的。我认。他说,但我再说一遍,我不后悔。天庭八万年的太平,不是天上掉下来的。是我骗来的,是龙祖用命换来的。你们在座的每一个人,都欠她一条命。
他顿了顿。
也欠我一句公道。
大殿里鸦雀无声。
李沧海看着谢蕴,看了很久。
来人。他说。
殿外的金甲卫士走了进来。
把谢蕴押下去。李沧海说,暂押天牢,听候发落。
卫士上前,按住谢蕴的肩膀。
谢蕴没挣扎。
他往外走的时候,目光扫过大殿,在人群里找到了苏晚。
苏晚站在文官列的末尾,穿着审计署的官服,脸色苍白。
谢蕴扫过她。
然后他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里,有释然,有抱歉,还有一点别的什么。
苏晚攥着袖子的手,紧了紧。
谢蕴被押出去了。
大殿里还是静的。
李沧海站起身。
此事,三日后再议。他说,退朝。
他转身走了。
大臣们开始往外走,议论声慢慢起来了。
谢相居然认了……
三日后再议,议什么?
还能议什么,议怎么判呗。
我看这事悬……
苏晚站在原地,没动。
小福子从殿外跑进来,凑到她身边。
尊上,他小声说,咱也走吧?
苏晚没说话。
她看着谢蕴被押出去的方向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低下头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大殿门口,敖青站在那儿等她。
苏署长。敖青说。
苏晚停下脚步。
敖青殿下。
多谢。敖青说,谢谢你把真相查出来。
苏晚看着他。
谢什么。她说,这是我的职责。
不管怎么说,龙族欠你一个人情。敖青说,三日后的朝会,你会来吗?
苏晚说。
敖青点头,我倒要看看,天庭打算给龙族一个什么交代。
他说完,转身走了。
苏晚站在大殿门口,风从她耳边吹过。
远处的天,阴沉沉的,像是要下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