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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角大仙单膝跪在海面,呼吸沉重。归一杖插在身侧,光芒微弱。镇渊如意轻轻颤动,贴在他胸前,像是在提醒他不能倒下。
他闭上眼,识海中那股熟悉的波动再次浮现。不是力量,却让他清醒。造化玉蝶残纹与镇渊如意交融的痕迹,在体内缓缓流转,像是一条细线拉住了将散的神魂。
他咬牙,调动残存的玄黄本源。三源之力早已紊乱,经脉如被火烧过一般刺痛。但他不能停。蓬莱岛还在身后,那些散修还在看着。他是为了护住他们才走到这一步的。
双脚慢慢发力,踩进海底岩层。不动如山神通重新启动,洪荒地脉的气息顺着足心涌上来。他一手握住归一杖,用力拔起。杖身离水时带出一道暗红血痕,是他之前留下的。
他站直了身体。
衣袍破碎,肩头伤口渗血未止。肋骨处传来钝痛,可能是刚才那一击震伤的。但他没有低头看伤,只是把归一杖横握手中,另一只手紧握镇渊如意。
抬头望向空中。
金乌车驾依旧悬浮,帝俊与东皇太一立于前端。混沌钟悬在东皇太一头顶,表面裂痕清晰可见。方才那一击,不仅将它击飞数千丈,也伤了本源。此刻钟体微颤,不再有之前的压迫感。
十大妖圣列阵四周,气息相连,合围之势已成。但他们没有动。没有人上前一步。也没有人开口。
风从海上吹来,带着咸腥和焦灼的味道。海面千疮百孔,漩涡不断,深海岩层裸露,灵脉断裂。蓬莱岛外围建筑尽毁,只剩主殿区域还在阵法余光庇护之下。
黄角大仙举起手中的归一杖,指向天空。
动作很慢,但坚定。这不是进攻的姿态,是宣告。我还在,我没输。
东皇太一瞳孔一缩。他握紧混沌钟,还想再战。可钟体又一次轻颤,裂痕边缘泛起一丝黯淡光晕。他知道,再强行催动,可能会让法宝彻底受损。
他迟疑了。
这个细节被帝俊捕捉到。他站在车驾前端,目光沉凝。原本以为半个时辰就能结束战斗,结果打了整整半日。对方一人独战两大妖皇,不仅守住了,还反击得手。
更关键的是,黄角大仙背后站着鸿钧意志。若在此耗损妖庭主力,巫族趁机发难,后果难料。
他收拢河图洛书。星图隐没,八万四千星辰虚影消散于卷轴之中。周天星斗大阵彻底解除。
这一举动,等于承认了当前战局无法继续推进。
黄角大仙感受到空中压力减弱。他知道,对方已经意识到这场战斗不能再打下去了。但他不敢放松。只要对方还在上方,威胁就依然存在。
他稳住呼吸,将最后一丝玄黄本源注入双臂。五灵珠还在掌心,储存的天地精气尚未用尽。他没敢动用太多,怕引发反噬。现在每一分力量都得省着用。
远处,蓬莱岛上有人探出头。看到海边那道站立的身影,低声传话。越来越多的散修聚集在残破的广场边缘,望着战场方向。
他们亲眼看见黄角大仙被打到单膝跪地,又亲眼看见他重新站起。
没有人欢呼。气氛太紧。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——这个人没有退,也没有倒。
帝俊终于开口:“你很强。”
声音不高,却传遍海面。
黄角大仙没有回应。他只是盯着对方,手指紧扣杖柄。
帝俊继续说:“我们本可以不打这一仗。”
“你们来了。”黄角大仙终于说话,声音沙哑,“不是我请来的。”
“散修需要秩序。”帝俊道,“但不该由你来定。”
“东王公失位,蓬莱无主。”黄角大仙说,“我来,是因为有人要毁这里的规矩。我不允许。”
“规矩?”东皇太一冷笑,“你算什么东西,也配谈规矩?”
“我算什么不重要。”黄角大仙抬眼,“重要的是,我站在这里。你们打不倒我。”
东皇太一怒意上涌,正要出手,帝俊伸手拦住他。
“够了。”帝俊说,“今日之战,无胜无败。”
黄角大仙点头:“势均力敌。”
“你重伤未愈,灵力几近枯竭。”帝俊看着他,“我能看出你的状态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黄角大仙说,“你也一样。混沌钟受损,周天星斗未成。再打下去,只会两败俱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