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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7章 五庄观言妙,镇元子论气运失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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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角大仙左手中指指甲盖下那道灰痕,进了五庄观才开始退。

不是消。

是往里沉。

沉进皮肉之下,停在骨节边缘。

他没抬手看。

也没动拂尘。

人参果树垂下的枝条扫过他右肩,叶片擦过衣料,发出极轻的沙声。

枝条收回时,叶尖悬了一滴露。

露没落。

停了两息。

第三息,露珠坠地。

镇元子站在树根旁,手里捧着一只青瓷香炉。

炉中地仙香刚燃尽。

一缕余烟笔直上升,到半尺高处,忽然分作三股。

其中一股绕着黄角左手转了一圈,贴上他中指指甲。

灰痕闪了一下。

淡了。

但没断。

香烟里浮出一线影子——从血海方向来,经昆仑,末梢微微弯向西境。

镇元子没说话。

他转身取茶具。

茶盏是素白的,无纹无饰。

他注水,水满七分。

茶汤澄澈,照不出人影。

只浮着两道细纹。

一道粗,一道细。

粗的沉底,静止不动。

细的游走不定,在水面来回折返。

他把盏推到黄角面前。

黄角低头。

水面纹路一凝。

粗纹撑开,化作十二道棱角分明的图腾轮廓,每一道都刻着脊骨纹路。

细纹拉长,散成九点星芒,连成一条斜线,线头指向南天门方向。

两条纹路本该交叠。

此刻却各自偏斜三寸。

中间空出一道缝隙。

无声。

无光。

不宽。

刚好容一根发丝穿过。

镇元子指尖点了点水面。

“不是战损。”

黄角没应。

他盯着那道缝。

人参果树忽然晃了一下。

不是风。

三千叶片同时翻面。

叶背金纹亮起。

本该连成一片的长河状金光,断成七截。

首尾两截暗沉。

中间五截,有三截微亮。

最亮的一截,正对西境焦黑巨石所在方位。

黄角掌心一热。

四日前,他拂袖助幼鹿跃过裂隙时,玄黄灵体曾自发溢出一缕温光。

此刻,那缕光从他袖口浮出。

悬在两人之间。

不升。

不降。

不散。

镇元子看着那光。

“你护过生灵。”

黄角点头。

“不是施恩。”

“是接住了。”

黄角没说话。

他右手食指抬起,轻轻按在膝头拂尘柄上。

拂尘毫尖垂地。

毫尖微震。

一下。

镇元子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,喝了一口。

“气运不是天赐。”

“是活出来的。”

黄角抬眼。

镇元子放下盏。

“巫族用脊骨记事。”

“妖族用星轨载言。”

“可现在,脊骨没断,星轨未毁,气运却松了。”

黄角问:“怎么松的?”

镇元子没答。

他伸手,从袖中取出一枚龟甲。

甲上有裂纹。

裂纹是人为刻的。

上面写着“未定”。

和潮音礁上那块一样。

和四百零二章那块一样。

他把龟甲放在两人之间。

“你见过三次。”

黄角看着龟甲。

“第一次,你在东海散修洞府。”

“第二次,你在潮音礁。”

“第三次,现在。”

镇元子手指抚过裂纹。

“裂纹走向,每次都不一样。”

“但‘未定’二字,一个没少。”

黄角说:“有人在改节奏。”

镇元子点头。

“改节奏的人,不为杀人。”

“只为让气运失衡。”

黄角问:“谁?”

镇元子摇头。

“不是谁。”

“是‘失’本身。”

黄角沉默。

镇元子又倒了一盏茶。

水入盏,依旧澄澈。

水面再浮两纹。

粗纹比刚才短了一分。

细纹比刚才乱了一分。

“你看。”

黄角看。

粗纹图腾边缘,出现细微锯齿。

细纹星轨节点,开始轻微抖动。

“气运不是铁板一块。”

“是活物。”

“会喘。”

“会歇。”

“也会错拍。”

黄角想起潮音礁上悬停的露珠。

想起苔藓褪色的过程。

想起拂尘毫尖那道收束又凝住的涟漪。

他开口:“错拍,就是滞涩。”

镇元子说:“对。”

“滞涩一次,气运就松一分。”

“松到第七次,根脉就断。”

黄角问:“现在第几次?”

镇元子没数。

他看向人参果树。

树干上,有一道旧疤。

疤形如裂纹。

裂纹深处,渗出一点金液。

金液顺着树皮滑下,到半途停住。

悬着。

黄角盯着那点金液。

它没落。

也没干。

就那么挂着。

像一个标点。

镇元子说:“你救的那只幼鹿,跪了三次。”

“你帮的老狐,走了七步。”

“你引的蜥蜴,绕过三道裂隙。”

黄角点头。

“三次。”

“七步。”

“三道。”

镇元子说:“三七二十一。”

“你做了二十一处接续。”

“气运断七截,你补了三处亮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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