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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角大仙站在悟道茶树下,掌心朝上。他的手指没有动,但一道玄黄光从体内升起,在空中凝成一本古册的轮廓。这光不刺眼,也不晃动,只是静静地浮在那里,像一块沉入水底的玉石。
他开口了,声音不高,却直接落在三人识海里:“可愿受此道?”
敖凌立刻跪坐下去,双手抬起,脊背挺直。孔宣闭眼点头,五色神光在体表收成一圈薄晕。麒墨指尖微颤,随即压下所有波动,低头应声。
黄角大仙看着他们,掌心裂开一道细纹。混元玄黄气顺着伤口流出,缠住那本光册,轻轻一震。三道分影从中剥离,化作三卷玉册,悬浮在三人正前方。
每一卷都只有巴掌大小,表面刻着细密符文。那些符文不是死的,它们在缓慢转动,像是呼吸一样。敖凌盯着自己面前的那一卷,发现自己的心跳开始和符文的节奏同步。
黄角大仙抬手,第一卷玉册落下。敖凌伸手去接,指尖刚触到册面,一股温热的气息就顺着手臂冲进胸口。他没躲,也没运功抵抗,任由那股气流穿过经脉,最终沉入丹田。
第二卷飞向孔宣。他在玉册落下的瞬间睁眼,右手轻抬,让册子稳稳停在膝上。五色神光微微一亮,又迅速隐去。他低头看去,看见封面第一个字是“黄”。
第三卷飘到麒墨面前。他伸出手,玉册自动贴上掌心。刹那间,无数符文在他识海中炸开,像是一整片星图突然点亮。他咬牙撑住,没有闭眼,也没有后退半步。
三卷玉册全部落地。
黄角大仙收回手,掌心的裂口已经消失。他站在原地,目光扫过三人:“《黄庭经》为修道之始,非神通,非术法,是根基。”
三人端坐不动,听着。
“人有三魂七魄,藏于九窍之内。修行第一步,不是引气入体,也不是打通经脉,而是安魂定魄。”他说,“魂不定,则神乱;魄不宁,则形衰。你们现在手中的经书,讲的就是如何守住这个‘本’。”
敖凌低头看着膝上的玉册。他发现封面上的字开始变化,第一个字缓缓展开,变成一段文字。他不敢用神识探查,只用眼睛去看。那些字很慢地浮现,每出现一个,他体内的气息就下沉一分。
孔宣感受到体内五色神光有了变化。原本自由流转的能量,此刻像是被某种规则约束住了。它不再随意游走,而是沿着固定的路径运行,一圈一圈,越来越稳。
麒墨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地面划动。他没有察觉,但他划出的痕迹正是《黄庭经》开篇第一句的符篆结构。那道痕迹发出极淡的光,一闪即灭。
黄角大仙继续说:“你们现在所受的,不是完整的《黄庭经》,而是入门篇。共三十六字,分九日授完。今日传第一字——‘守’。”
话音落下,三卷玉册同时亮起。第一行文字浮空而起,化作三个相同的字:
**守**
这个字悬在三人头顶,不动,不响,也没有威压。但它存在本身就像一座山压下来。敖凌感到肩膀一沉,像是被无形的手按住。孔宣的呼吸变重了一次,随即恢复正常。麒墨额角渗出一滴汗,顺着脸颊滑下,在下巴处断开,落在地上。
黄角大仙抬起右手,指向那个字:“守者,不动也。不是身体不动,是心神不移。你们现在要做的,就是看着这个字,直到它融入识海为止。”
三人抬头。
那个字开始旋转。速度很慢,但每一次转动,都会释放一丝道韵。这道韵不攻击,不穿透,只是弥漫开来,像是雨落在土地上。
敖凌盯着它,意识逐渐集中。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变得清晰,杂念自动退散。过去几天修炼时残留的躁动感,正在一点点消失。
孔宣闭上了眼睛。他不需要看,也能感知那个字的位置。它就在那里,稳定,恒久。他的五色神光围绕识海运转,频率与那个字完全一致。
麒墨双手放在膝盖上,指尖微微发烫。他发现自己的推演能力被压制了。平时一瞬间能算出的符文组合,现在需要三倍时间。但他知道这不是坏事。这是一种过滤,把浮在表面的东西全都压下去,只留下最核心的部分。
时间过去很久。
黄角大仙始终站着,没有说话,也没有动作。他的身影在茶树下显得很轻,却又无比沉重。混元玄黄气依旧环绕全身,但已不再外放,全部收敛在体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