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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光散尽,劫云未退。
天空由紫转赤,云层翻滚如熔岩沸腾,一股炽热压迫自天而降。黄角大仙仍坐在原地,双手结印未松,神识沉在阵眼之中。他能感觉到地脉焦枯,灵气稀薄,悟道茶树彻底死亡,根系断裂处渗出黑汁。五方旗阵还在运转,但光芒黯淡,白莲闭合,七片莲瓣裂痕未愈。他的呼吸变得沉重,身体表面金纹流转,功德金身自动护体,可灵力运转已显滞涩。
他知道雷劫结束了。
但他也知道,真正的危机才刚开始。
第一缕天火落下时,没有声音。
它像一道赤线划破长空,落在秘境边缘的一块青石上。石头瞬间气化,连灰都没留下。紧接着第二道、第三道接连坠落,空中出现密密麻麻的火丝,如雨洒下。所触之地,草木成灰,土地龟裂,灵气被焚烧殆尽,空气中只剩焦臭与死寂。
这不是普通的火焰。
这是焚灵之焰,专克生机与灵机。若放任其蔓延,不出百年,整个黄天秘境将成死域。
不能再守了。
他左手缓缓松开手印,动作极慢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封印之力一旦撤去,万魂树内的肉身可能脱离控制,但他必须动。右手抬起,掌心向上,五指张开——一道古朴长杖从体内飞出,悬浮于掌心上方三寸。
归一杖。
杖身刻有玄黄二气流转纹路,通体灰黄,无锋无刃,却透着厚重气息。这是他早年所得的先天至宝,从未全力催发。此刻他以混元玄黄灵体为引,调动体内残存本源,注入杖中。
杖尖骤亮。
一道浑厚玄黄之气喷涌而出,化作火焰形态,迎向空中落下的第一缕天火。两火相撞,无声湮灭,空间微微扭曲。黄角瞳孔微缩:天火可蚀灵,玄黄火可凝形,二者属性相克,正可对冲。
他立即调整策略。
不再依赖五方旗被动防护,而是以归一杖为主武器,主动出击,将天火拦截于半空。同时头顶通天箓浮起,神识勾连箓中符纹,开始绘制“固灵符”“御炎符”“锁气符”三道高阶防御符箓。
每一笔都用神识牵引灵丝,在虚空中勾画。线条稳定,节奏清晰。第一道“固灵符”完成,化作金光飞向东方阵眼,贴附其上。原本因灵气流失而黯淡的地脉节点重新亮起微光,形成一层隐性防护膜。
第二道“御炎符”飞向南方阵眼。
第三道“锁气符”落入中央杏黄旗根部。
五大阵眼全部激活,防护膜连接成网,减缓天火渗透速度。但天火数量太多,如雨倾泻,有些直接穿透防护,落在地面。泥土迅速碳化,裂缝中升起黑烟。
归一杖持续喷吐玄黄火焰。
黄角双足不动,仅靠手腕转动调整方向。每一次挥杖,都有数道天火被拦截抵消。他的动作越来越快,额头渗出汗水,顺着脸颊滑落,在下巴处滴下。汗水落地即蒸干,连痕迹都不留。
三百息后,他停下一次反击,转而将归一杖横举胸前。杖身吸收四周残余玄黄母气,重新蓄能。与此同时,通天箓再次浮现三道符痕,这次是“续灵符”“补脉符”“镇基符”,分别打入北、西、中三处阵眼。
阵法结构更加稳固。
天火虽仍在落下,但被拦截的概率大幅提升。五方旗阵恢复部分运转能力,尤其是中央杏黄旗,重新撑起一片金光穹顶,阻挡高空中的密集火雨。
黄角喘了口气。
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稳住局面。天火的本质是天道意志的体现,不会轻易停止。他必须持续输出,不能停歇。
时间一天天过去。
他不吃不喝,不动不眠。归一杖始终悬浮身前,玄黄火焰不断喷射。通天箓循环绘制符箓,每三日完成一轮五符布置。他的灵力消耗巨大,体内三股本源之力几乎见底,只能依靠功德金身缓慢恢复一丝是一丝。
第一百年。
秘境外围已无完整土地,全部化作焦土深渊。五方旗阵中有两面旗帜出现裂痕,靠其他三旗轮流支撑维持运转。白莲闭合更深,仅剩一点微光护住万魂树根部。
黄角的脸色苍白。
双眼布满血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