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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角目光如铸,一瞬不瞬。远处烈焰翻卷如潮,灼热气浪扑面而至,他的皮肤一寸寸泛起烫意。
他静立原地,归一杖拄地,左手掌心朝天。五色灵光再度自掌心腾起,这一次不再是稍纵即逝,而是缓缓向内收束,似是将某种磅礴力量,稳稳压入丹田深处。
水声自北而来。一道百丈巨浪自浓雾中轰然腾起,尽是北海万载寒渊的玄冰黑水,浪尖凝着森森冰晶,却裹挟着蚀骨噬魂的阴寒。这是共工引动本源之力打出的第一击。与此同时,祝融喷吐的南明离火化作赤火龙影,自南天俯冲而下,所过之处空气扭曲炸裂,大地寸寸焦裂。
水火齐至,前后夹击。
黄角体内混元玄黄气骤然提速。土行真气沉于双足,牢牢钉住大地;水行真气沿经脉流转,引开外界寒煞不侵识海;火行真气敛于胸腹,隔绝外火灼烧。三道行气脉络井然有序,丝毫不乱。归一杖微微震颤,将迎面而来的冲击尽数导入地下,身上的负荷顿时轻了大半。
水浪轰然砸落,冰屑漫天飞溅。刺骨寒气穿透衣袍,直逼骨髓。可他站得稳如泰山,脚底分毫未移。火龙撞在他体表,却被一层极淡的五彩光膜轻轻挡开,火焰顺着光膜滑向两侧,在地面烧出两道蜿蜒的焦痕。这层护膜,是丹田中五行混元塔旋转一周后散出的共鸣之力,看似温和,却坚不可摧。
他依旧纹丝不动。
右脚向前微挪半寸,重心悄然调整。归一杖与双脚构成稳固的三角支撑。这不是进攻,也不是退避,只是让身体更贴合大地震动的频率。动作细微到几乎不可察,却逃不过十二祖巫的感知。
帝江悬于东荒古林上空,肉翅轻展。它无面无目,却能清晰察觉黄角的呼吸,正与大地的脉动渐渐同频。它未曾出声,周遭的空间却悄然扭曲,脚下的土地忽软忽硬,试图打乱他的平衡。黄角小腿肌肉微绷,借土行之气加固根基,身形未晃分毫。
烛九阴睁开竖瞳,光阴刹那间迟滞。黄角吸气到一半,气息骤然卡顿,心跳也慢了半拍。他当即以木行通神之法疏通识海,金行守志之术稳固心神,五气轮转骤然提速,硬生生将呼吸拉回了原本的节律。时间错位的影响,转瞬化解。
蓐收立于西方金峰之巅,手抚座下白虎。他未曾出手,可凛冽金气已渗入空气,化作无形刀网,将黄角团团围住。刀锋隐而不发,却已逼近他颈侧、手腕、脚踝等周身薄弱之处。只要他稍有异动,便会被瞬间割裂经脉。黄角五指微曲,掌心内收,肢体保持绝对静止,连指尖都未曾颤动一下。
强良在极北狂风中发出震天长啸,声波如重锤般砸落,震得空气嗡嗡作响。句芒催动古林藤蔓,无数根须在地下蜿蜒延伸,触到黄角脚底三寸处便骤然停住。天吴召来漫天浓雾,遮蔽了所有视线。奢比尸散出幽幽异香,丝丝缕缕钻入鼻息,惑人心智。这些都不是致命杀招,却是层层叠加的考验,步步紧逼。
黄角识海一片清明。他不催动法宝,不出手反击,也不释放任何善意。他清楚,在这里,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被解读为挑衅。他只能站在这里,用自己的存在,回应所有质疑。
共工立于冰崖之上,眉头紧锁。他本以为这一击至少能逼对方退避,或是露出破绽,可黄角连脚步都没动一下。寒渊之水蕴含冻结神魂之力,寻常大罗金仙也要全力运转元神抵挡,此人却如同承受寻常风雨一般,云淡风轻。他冷哼一声,手中水矛缓缓举起,准备发动第二波攻势。
祝融站在火山口边缘,眼中赤芒更盛。他见南明离火未能伤及对方分毫,反而被那层五彩之力轻易滑开,心中惊异不已。那护膜淡得几乎看不见,却真实存在,坚不可摧。他拳头攥得更紧,战意非但未减,反而愈发炽烈。在他看来,越是这般深藏不露,便越说明此人绝非善类。
“还不肯开口?”祝融的声音如惊雷炸响,“你究竟是谁?竟敢擅闯我巫族禁地?”
黄角没有回答。他不开口,却字字听得分明。他清楚,一旦开口应答,便落入了对方预设的问答局中。在这片巫域大地,规则从来由十二祖巫执掌。他选择继续缄默,用存在本身宣告立场——我非逃寇,亦非来犯,我只是来了。
后土端坐于中央土丘的石台之上,双手轻放膝头。她清晰地感知到,黄角体内流转的气息带着纯粹的守护之意,与巫族杀伐之道判若云泥。她眉心符纹微微闪动,仍在推演他的来历。她既未下令停止攻击,也未出言劝阻,只是静静观察。
玄冥立于寒渊之上,周身寒气缭绕。她察觉到黄角体内五行之力的运转方式极为特殊,不是简单的属性叠加,而是彼此交融,互为根基,生生不息。这种运行法门,她闻所未闻。她轻声道:“此人五行大道已臻化境,绝非等闲之辈,万万不可轻敌。”
其余祖巫皆未表态。可他们各自的领域仍在不断变化。帝江周遭的空间扭曲愈发剧烈,烛九阴的时空断层未曾消散,蓐收的金气刀网也越收越紧。十二道强横的意志交织成网,牢牢锁定着黄角的每一丝气息波动。
黄角感受到身上的压力越来越重。那不是物理上的压迫,而是来自更高层级存在的凝视。他的骨骼发出细微的脆响,仿佛在承受着万钧之力。混元玄黄气自动加速运转,丹田中的五行混元塔越转越快,五色光晕在体内若隐若现。
他左手缓缓下压,掌心的五色灵光收得更深。这一次,体表的护膜非但未散,反而变得更加凝实。水火的余威仍在肆虐,却被这层薄膜彻底隔绝在外。他依旧不抬头,不言语,仿佛只是在默默承受一场自然的风雨。
共工终于按捺不住,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:“报上你的名号!再敢缄默,休怪我共工不讲情面!”
祝融紧接着喝道:“擅闯巫域者,一律视为仇敌!莫要等我南明离火烧到你脚下,才知后悔!”
两人话音落下,南方火云再度汇聚,北方寒流翻涌不息。两股力量虽未真正出手,却已在空中形成对峙之势,所有的锋芒,都指向黄角所在的位置。
黄角右手依旧紧握着归一杖,杖尖深插大地。他左脚微微发力,与右脚形成了更加稳固的三角支撑。这一动作幅度极小,可在十二祖巫的感知中,却意味着他已做好了迎接下一波攻击的准备。
他的呼吸平稳悠长,心跳沉稳有力,体温始终恒定。体表的五彩护膜未散,反而与大地的震动产生了微弱的共鸣。这一刻,他不再是闯入这片土地的外来者,反倒像是早已扎根于此的一部分。
后土眼中闪过一丝异色。她察觉到,黄角的气息正在与巫域的地脉产生某种奇妙的共鸣。这种共鸣极其微弱,若非她执掌大地,专注推演,根本无从察觉。
玄冥也察觉到了异常,低声道:“他在……适应巫域的天地规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