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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角坐在星台中央,头顶还残留着七星连珠留下的光柱余晖。他的左手食指尖有一点紫火缓缓缩回皮肤之下,像是完成了某种回应。呼吸平稳,心跳与脚下的星台节奏一致。他没有动,也没有睁眼,但体内玄黄气已经开始顺着经络缓慢流转。
帝俊站在石柱旁,手中的玉符仍贴在青铜镜表面。他看着黄角头顶升起的那一缕淡紫色雾气慢慢散开,又重新被星力牵引着融入四周的星光中。那不是普通的气息混合,而是两种力量在规则层面产生了共鸣。
他开口了:“你方才所受星力,可有不适?”
声音不高,却直接落在黄角耳边。
黄角睁开眼,目光清明。他抬头看向帝俊,摇头说:“无伤。”
“星力入体,常人筋骨欲裂,神魂震荡。你能稳坐至此,已是异数。”帝俊语气平静,但眼神已变了,“你如何承接?”
“我没有去接。”黄角说,“我只是放开。”
“放开?”
“百会穴打开,让星力进来。不抵抗,也不催动内气去融合。它往下走,我就让它走。经过命门时停了一瞬,到了尾闾才真正渗入双腿。涌泉接地,星力就顺地脉流了一圈,又回来了。”
帝俊皱眉:“你不引导?”
“越引导,越堵。”黄角说,“星力不是水,不能靠经脉强行推送。它是势,是落差带来的流动。我只要把路清空,它自然会填满该去的地方。”
帝俊沉默片刻,抬手一挥。星台地面亮起,三百六十五颗主星再次投影成阵图,悬于半空。他指着其中一条光轨问:“若星轨偏移三度,星光斜照而来,你还能承住吗?”
“更容易。”黄角答,“直击百会压力最大。斜照反而能分散冲击,先入肩井,再汇膻中,最后才上头。这样四门通达,内外循环就起来了。”
“四门?”帝俊追问。
“百会纳天星,涌泉接地脉,肩井通四方之气,膻中聚中气以调和。”黄角一边说,一边在静坐中微调呼吸。刹那间,他体表浮现出一层极淡的星辉环流,从头顶落下,经双肩、胸前,再由双脚流入地下,又从地面折返向上,形成闭环。
帝俊用神识探查,发现这并非虚象。黄角体内气血运行比刚才更稳,星力利用率高出寻常修士数倍。他眼中闪过一丝震动。
“天庭引星淬体,历来只开百会。”帝俊道,“认为星力自天降,当由顶门直入。其余诸穴封闭,以防外邪侵扰。”
“那就错了。”黄角说,“星力不是单向灌输。它要走完一圈,才能真正化为己用。就像雨落大地,若只存于河面,终会干涸。唯有渗入土壤,进入地下水脉,才能长久滋养万物。”
帝俊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点头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说,“我们一直把星力当武器来炼,没人想过它是可以养人的。”
他走到黄角面前,站定。
“那你如何让星力深入骨髓?多数修士止步于皮肉吸收,骨骼难动分毫。”
“因为太急。”黄角说,“星力刚入体,就想着立刻锻骨洗髓。可肉身跟不上,只能硬扛。结果就是外强中干,表面光亮,里面早已龟裂。”
“那你怎么办?”
“温养。”黄角抬起左手,掌心再次浮出一点紫火,“我把星力转化成这种火,温度不高,但持续不断。像晒太阳一样,一天一点,慢慢烘烤骨骼,逼出杂质。这不是冲击,是渗透。”
帝俊神色一震。
“你能转化星力?”
“不是转化,是共存。”黄角解释,“玄黄气和星力接触后,会产生一种中间态的能量。它不像太阳真火那样暴烈,也不像寒渊之水那样冻结生机。它温和,稳定,适合长期作用于身体内部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:“真正的淬体,不在快慢,而在层次。第一层润皮,第二层浸筋,第三层入骨,第四层养髓。每一步都要等身体准备好,不能跳级。”
帝俊缓缓吸了一口气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天庭千年来炼星之法,追求的是威能速成。阵法一启,星力压顶,修士咬牙承受。能撑过去的,便算入门;撑不过的,轻则重伤,重则废掉道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