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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角坐在大殿主位上,手指搭在六根清净竹的节口处。竹身还带着一点温热,像是有生命在底下流动。他没有动,呼吸比刚才深了些,额角有一层薄汗渗出来。刚才试着调动玄黄气的事还在脑子里回荡,寿仙那句“你是在保命”反复响起。
他闭了下眼,再睁开时看向殿中众人。
镇元子站在左侧首位,地书虚影在他背后若隐若现。西王母坐于右席,昆仑镜静静悬在肩侧。雷泽靠在柱边,手按着开天紫电锤的柄。红云低头看着自己的赤霞葫芦,葫芦口微微发亮。阴阳老祖立于殿后,洪荒镇界碑的气息轻轻波动。寿仙则守在离主位最近的位置,目光一直没离开黄角的脸。
“我刚才试玄黄气。”黄角开口,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听清了,“不是想逞能。”
他停了一下,喉结动了动。
“我在想,如果那天我没撑住,神魂彻底崩了,那些功法还能不能传下去?”
殿内没人接话。空气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声音。
“《玄黄符阵典》现在只有三枚玉简,藏在火云洞深处。”他说,“当初在北海破劫时写下的东西,后来没人整理。有人拿去抄录,错了一笔,整套阵法就废了。”
镇元子眉头一动:“你是说传承出了问题?”
“不止是那一部。”黄角继续说,“《万灵玄黄炼器录》分给了七峰弟子,每人一段。现在他们用的版本不一样,互相争执源流。还有《玄黄功德丹经》,寿仙你拿去过,可有没有系统归档?有没有留下注解?”
寿仙沉默片刻:“我记了些要点,但没来得及成册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”黄角声音低下去,“这些东西散着,时间一长就会丢。一代人记得,下一代忘了,再下一代就开始瞎猜。等没人知道源头在哪,道统也就断了。”
西王母轻轻点头:“你说的是实情。昆仑也有类似教训。早年几位女修各自记录心法,百年后竟有七种说法,谁也说不清哪个是真的。”
雷泽站直了身体:“所以你要建个地方,把所有功法收起来?”
“不只是收。”黄角说,“是要立一个规矩。以后所有正统功法必须统一收录,附上创法者的亲笔感悟。非核心弟子不得入内。楼体以玄黄气为基,通天箓设锁。哪怕外人闯进去,也看不懂内容。”
镇元子眼中闪过一道光:“你是想让藏经楼本身成为一道屏障。”
“没错。”黄角点头,“它不单是个存书的地方。它是道教的根。谁要是想动我们的传承,就得先过这一关。”
阴阳老祖缓缓走上前一步:“你这个想法……不小。但时机合适吗?你现在连坐稳都费力,提这种大事,不怕耗神?”
“正因为我知道自己现在很弱。”黄角看着自己的手,“我才更清楚,一个人再强,也会倒。可制度不会。只要这楼立起来,就算我不在了,后人也能找到路。”
殿内一阵安静。
红云抬起头,赤霞葫芦的光芒闪了一下。他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雷泽走到中央:“我支持。战部那边早就吵翻了,有人说某招雷法是原创,其实是从老典籍里抄的。再这样下去,迟早出乱子。”
西王母轻声道:“我可以提供昆仑封印术。那种手法适合长期保存文字,百年不褪色,还能防篡改。”
镇元子沉吟:“选址我来负责。蓬莱地脉复杂,但有几处灵机汇聚点适合建楼。我会用地书勘测,选最稳的一块。”
寿仙终于开口:“你不准动手。这点我说过了。建楼的事你们做,但你只能提意见。任何涉及运功、刻阵、引气的事,都不许碰。”
黄角看着他:“我答应你。”
“不只是嘴上答应。”寿仙盯着他,“我要亲眼看着你遵守。二十四时辰监管不变。饮食、作息、诊脉,一样都不能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