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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弯腰,蘸泥,起身。
这一次他甩出了十二点泥珠。
超出极限的数量让他右肩猛地一沉。藤条挥出的瞬间,肌肉撕裂般的痛感传来,但他咬牙撑住了。
十二点泥珠落地,分布略显杂乱。女娲立即出手,灵光分十二束,逐一命中。十一人迅速站起,最后一人倒地,四肢抽搐。
黄角冲上前,单膝跪地,一手按住那人额头,一手压住胸口。玄黄气灌入,稳定其体内紊乱的灵气。那人呼吸渐渐平稳,手指开始抓地,慢慢撑起了上半身。
最终,他也站了起来。
黄角喘着气,站起身。他看了一眼南侧高地,三百余人全部在列,无人倒下。
他们站着,望着海,像一支刚刚成军的队伍。
女娲走下高地,站到他身边。
“你强行突破了节奏。”她说。
“我不敢赌他们会死。”他说,“只要还有一线可能,就得让他们站起来。”
女娲没说话。她望着那群人,眼神复杂。这些人不是她一个人造的,黄角的参与改变了过程。他们的灵性更强,反应更快,甚至有了最初的群体意识。
这不是单纯的造物。
这是生命的起点。
她抬起手,指向远处海面。
“它们快到了。”
黄角顺着她手指看去。海水平静,但水下有影子在移动。很大,不止一个。它们的速度不快,但方向明确,正朝着滩涂靠近。
他回头看向泥堆。
光膜还在扩张,已经覆盖了近半造人区。只要这源头不灭,就能持续产出灵泥。他不需要再靠三光神水一滴一滴地调和,现在整片土地本身就成了生成器。
“还能撑多久?”他问。
“按现在的融合速度,三个时辰内,这片滩涂都能变成灵源。”她说,“之后就不用我们亲手甩了。”
黄角点头。他把葫芦藤插回泥中,让它继续吸收。他走到泥堆边缘,双手再次贴地。
玄黄气再度渗入,这次他不再控制流量,而是放开通道,让体内的气息自然流入大地。他知道这会消耗很大,但他必须确保源头稳固。
女娲回到高地处,盘膝坐下。她双手交叠放在腿上,闭眼调息。刚才连续广域赋灵让她神识疲惫,但她不能倒下。
滩涂恢复了短暂的平静。
新生之人坐在原地,有的低头看手,有的抬头看天,有的盯着同伴的脸。他们不会说话,但彼此之间出现了微妙的互动。一人伸手碰了碰旁边人的肩膀,那人转头看了他一眼,然后也伸出手,轻轻回拍。
黄角看到了。
他知道,语言还没来,但联系已经有了。
他站起身,走向最后一个成型的泥人。那人还站在原地,目光一直盯着大海方向。黄角走到他面前,抬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。
那人眨了眨眼,然后伸手,模仿着抓了一下空气。
黄角笑了。
他转身,拿起葫芦藤。
“再来一轮。”
女娲睁开眼,指尖灵光再现。
黄角蘸泥,挥动。
十点泥珠飞出。
第一滴刚落地,海面突然翻起一道无声的浪。
不高,却整齐如刀切。
所有新生之人同时站起,面向大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