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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都的脚步刚落稳,老子的身影已在半空。夜风卷着海潮的气息吹过大殿台阶,黄角站在原地没有动。就在两道流光即将破空而去的瞬间,他忽然抬手。
一道低沉却清晰的声音从殿内传出。
“且慢。”
老子身形一顿,回身望来。玄都也停下动作,转身面向大殿,双手贴于身侧,姿态未变,但目光已转为专注。
黄角缓步走出,脚步落在石阶上没有声响。他走到二人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,视线先在老子脸上停留片刻,随后移向玄都。
玄都低头,双手交叠于腹前。
黄角看着他,开口说道:“你随师奔波多年,始终守礼持重,今日我有一物赠你。”
话音落下,他掌心向上,五指张开。一团混元之气自虚空中浮现,缓缓旋转。那气团中心泛起紫光,一道古朴印记从中升起。
是一方印章。
它通体呈暗金之色,四面刻有古老纹路,顶部雕着一座山形轮廓,底部平滑如镜。整件宝物无多余装饰,却透出一股镇压万法的气息。
黄角将它托在掌中,继续说道:“此宝名‘玄都印’,生于混沌初开之时,主镇道基、安神魂、防气运反噬。你修行无为之道,根基越深,承受的压力越大。这印可为你分担外力冲击。”
玄都一怔,抬头看向师尊。
老子未说话,只是眼神微凝,盯着那枚印章。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法则之力,极为纯粹,与人教理念相合。更关键的是,这件灵宝的名字——竟与弟子同名。
这不是巧合。
黄角不是随意赐宝的人。每一举动都有其用意。此刻以“玄都”为名命名先天灵宝,并当面授予,等于是在天地规则层面确认了某种联系。
老子眉头轻轻一动。
但他没有阻止。
玄都见师尊不语,便上前一步,双膝跪地,双手高举过顶。
“弟子不敢受此重赐,若师尊允准,弟子愿接下。”
老子终于开口:“既为师所授,你便收下。”
声音平静,听不出情绪。
玄都叩首一次,起身接过灵宝。
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印章的刹那,异象发生。那印突然轻颤,表面纹路亮起一圈黄光,随即没入玄都体内。他身体微微一震,却没有后退,反而站得更稳。
识海之中,一道信息自然浮现。是关于如何催动此宝的方法,以及一段残缺的记忆片段——仿佛这印曾在他手中待过很久。
他不知道这是错觉还是真实。
但他知道,这件宝物确实与他有缘。
“多谢大仙赐宝。”玄都再次躬身,“弟子必日夜勤修,不负此器,不负师门。”
黄角点头,退后半步。
这时,老子的目光落在那空下来的掌心上。刚才灵宝出现的位置,还残留一丝混元玄黄之气的波动。他伸手轻轻拂过空气,那气息便散了。
“你为何选在此时赐宝?”老子问。
“因此时最该赐。”黄角答。
“他是我徒,修行之事由我安排。你赠如此重宝,是否太过?”
“不过。”黄角说,“你立人教,传无为之道,最难之处不在讲法,而在承继。谁能真正理解‘无为’?不是你说一句话就能懂的。需要有人走在前面,替后来者扛住压力。”
他看向玄都,“他就是那个人。”
老子沉默。
他知道黄角说得没错。玄都这些年做的事,别人看不见,但他清楚。每一次议事后的整理,每一份典籍的校订,每一个深夜独自巡视祭坛的身影,都是无声的承担。
可正因为如此,他才更不愿让外人插手。
尤其是这种级别的灵宝。
一旦接受,就意味着认可。而这份认可,来自一位同样站在圣境的存在。
这不是普通的礼物,是表态。
黄角是在说:我看中你这个徒弟,我也支持你这条路。
老子心中那一丝不适再度升起。
他不是不知好歹之人。他知道这是善意。可越是善意,越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。
仿佛自己守护的东西,被另一只手轻轻碰了一下。
他不喜欢这种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