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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日,玄都结束最后一轮传道归来。他带回六名新弟子,其中一人曾是游方医者,通晓百草;另一人善观星象,略有根基。
他走进大殿,向老子复命:“弟子已完成传道之任,共引十九人登首阳山,皆愿潜心修道。”
老子睁开眼,轻轻点头:“辛苦了。”
玄都站在下方,略显疲惫,神情却平静。
“这些日子,我见到许多事。”他说,“有些部落仍信巫祝,有些族群崇力尚斗。但他们听到‘圣人在东’的消息后,不少人眼中有了光。”
老子没有回应这句话。他起身走到殿门前,望向山下。
远处有炊烟升起,那是新来的弟子家属在搭建临时居所。他们不愿立刻离去,想亲眼看看儿子是否真的得道。
山风拂过,带来一丝凉意。
老子说:“教化之事,不在速成,而在恒久。”
玄都站在他身后,也望向远方。
他知道,西方已经开始行动。那些行道使早已散布各地,讲苦说难,收留失意之人。他们的方法更贴近人心弱点,见效更快。
但老师走的是另一条路。不拉拢,不争夺,只是立在这里,讲该讲的话,做该做的事。
来的人少,但每一个都走得踏实。
第十三日,首阳山迎来第一批外族访客。他们并非人族,而是来自南荒的一支小部族,听说山上圣人不拒外族,特来求取一部经书。
老子允其所请,赐下一卷抄本,并命玄都讲解三日要义。
部族首领临走前跪地叩首:“我族偏居一隅,从未闻如此大道。今日归去,必设坛供奉,日日诵念。”
玄都送他们下山。回程途中,他对随行弟子说:“教化不止于人族。只要心向正道,皆可得度。”
消息渐渐传开。虽然截教尚未立宫,阐教仍在整顿,但洪荒已有传言:“三清分家,唯有人教已立,圣人在首阳,讲经不辍。”
一些原本犹豫的散修开始动身。他们不求成圣,只希望能听一次圣人讲经。
到了第二十日,首阳山常住弟子已达三十六人。另有二十多人暂居山脚,每日上山听讲,夜晚返回。
老子依旧每日讲经一篇。他的声音不高,却能传遍整个山谷。听者无论远近,皆能听得清楚。
有老者听完经后流泪不止,说自己活了八十年,第一次明白何为“清净”。
有少年彻夜难眠,反复默念“致虚极,守静笃”,终于在黎明时进入入定之境。
玄都负责整理弟子修行记录,安排讲经次序,处理各方来信。他越来越像一位真正的传道者,而非仅仅弟子。
这天夜里,他坐在灯下翻阅名册,忽然抬头看向窗外。
月光照在山门前的石阶上,泛着淡淡青光。
他知道,这座山已经活了。它不再只是一片土地,而是承载着一种信念的存在。
第二天清晨,老子照常走入大殿。三十六名弟子已在殿内列席,安静等候。
他坐下,翻开经卷,准备讲今日一篇。
就在这时,玄都快步走入,神色微变。
“师尊。”
“何事?”
“山下来报,有一批修士正往首阳而来。人数众多,约有近百。他们自称是慕道而来,但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其中有几人,身上带着西方符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