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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天教主吹熄油灯,屋内陷入昏暗。他没有再点第二盏灯,只是静坐在蒲团上,双手放在膝头,掌心朝上。他的呼吸很轻,几乎听不到声音。体内的灵力平稳流动,像一条安静的河。
他闭着眼,神识却散向四方。人间战火的确少了。过去常有门派为争资源大打出手,现在那些地方都平静下来。妖族也不再频繁侵扰村落,山林间的煞气淡了许多。就连地脉中的浊流,也慢慢变得清澈。
这不是偶然。
他知道,这是三教之间不再对立的结果。截教内部清理之后,外境也随之安定。他心里清楚,这一局从一开始就不是冲着他来。但手段干净,没有落井下石,也没有趁机打压。这让他放下了戒备。
他轻轻动了动手指,那块黄角大仙送来的玉片还在袖中。他没拿出来,只是感受它的存在。温度正常,纹路未变。但他知道,这片玉所代表的意思已经传达到了。
同一时间,老子在太极宫炼丹。炉火自燃,不需要他动手添柴。火焰呈青白色,稳定跳动。丹鼎上方浮着一层紫气,缓缓旋转,像是自然形成的阵法。
他看了一眼东方。那边是玉虚宫的方向。他又看了南方,碧游宫所在之地。两处都没有动静,但他能感觉到,那里的气息与以往不同了。
以前,每次他望向碧游宫,总会察觉一丝躁动。那是截教弟子众多、良莠不齐带来的杂乱气机。而今天,那股躁动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收敛后的秩序感。
他低头继续看炉火。丹药快要成型。他没有说话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元始天尊正在讲经。台下坐着几十名弟子,个个神情专注。他说到一半,忽然停了下来。
弟子们以为出了什么事,全都抬起头看着他。
他没有解释,只是抬头看向天空。星辰的位置比昨日更稳。南斗六星连成一线,光芒柔和。这种星象百年难遇,主天下安宁,人寿增长。
他记得上次出现这样的天象,还是在洪荒初定时。
他重新开口,声音比之前缓和了些:“道不在争,在行。你们只需守本心,持正念,便不负阐教之名。”
弟子们纷纷点头。他们感受到师父的气息变了。不再是那种威压逼人的庄严,而是一种沉静下来的平和。
讲完经后,元始起身离开大殿。他没有回密室,而是走到庭院中的一棵古树下站定。树皮皲裂,枝干粗壮,已有数万年寿命。他伸手摸了摸树干,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。
这棵树曾在他与通天争执最烈时枯黄过一次。那时两人理念不合,差点动手。树受波及,三年未发新芽。后来虽活了过来,但一直长得缓慢。
今年春天,它突然抽出了大量嫩枝,绿叶繁茂,甚至比鼎盛时期还要生机勃勃。
元始收回手,转身走入内殿。
三日后,太极宫前,老子的青牛走出栏舍。它没有拴绳,也没有人牵引,自己慢悠悠走到院门口。停下后,口鼻间吐出一团白雾。
白雾升到半空,自动分成阴阳两部分,旋转交织,形成一个完整的太极图。片刻后消散。
青牛低吼一声,转身回去,卧在树荫下不再起来。
玉虚宫内,九品莲池一夜之间全部开放。莲花洁白无瑕,花瓣层层叠叠。香气弥漫整个宫殿区域,持续三天不散。
有弟子想摘一朵供奉在祖师像前,刚伸手靠近,花瓣忽然合拢,根茎下沉入泥,整朵花消失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