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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6章 赤精子炼镜降妖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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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停了,山顶的雾散得干干净净。山石上再没有人影,也没有声音留下。道音已尽,人心初定,可天地之间仍有暗流在动。

赤精子睁开了眼。

他坐在蓬莱深处的一块青岩上,双手交叠于膝前,面前悬浮着一面古镜。镜面起初无光,随着他目光扫过,缓缓亮起一层淡白微芒。这光芒不刺眼,却能穿透万里云层,照进地底幽渊。

他感知到了。

人心向善时,正气升腾,那些藏在阴处的妖物便无所遁形。它们像水底的烂泥,被阳光一晒,立刻翻腾出腥臭之气。西北鬼哭岭、南荒毒瘴泽、东海裂渊——三处地脉紊乱,黑气缠绕,已有成形妖魔盘踞其中。

赤精子站起身,将阴阳镜收入袖中。脚下云气涌起,托着他腾空而起。他没有回头,身形化作一道淡虹,划破长空,直奔西北而去。

不到片刻,他已立于鬼哭岭巅。

夜色下,一座破庙孤零零矗立在山腰。庙门半开,里面烛火摇曳。一个美妇坐在铜镜前梳头,发丝垂落肩头,动作轻柔。她嘴角含笑,眼角却无皱纹,身上香气逆风飘出数十里。

凡人闻之迷醉,修士近之失神。

赤精子站在庙外高崖,取出阴阳镜,对准那屋。镜中景象瞬间变化——女子皮肉之下是森然白骨,手中梳子由断指炼成,桌上香炉燃的是人魂灰烬。这座庙根本不是供奉神明之所,而是画皮妖以执念凝出的幻境。

“执幻为真,自取灭亡。”

赤精子低喝一声,镜面翻转,一道白光刷出。

光如刀,斩在虚妄之上。庙宇崩塌,美妇惨叫,皮肤层层剥落,露出原形——一张人脸挂在枯枝般的骨架上,双目流血,张口欲扑。

镜光再闪,这次是黑光掠出,将那元神卷入镜背符文阵中封住。整个过程不过几息。风起又止,地上只剩一堆焦灰。

他收镜,转身离去。

下一刻,他人已在南荒边界。

毒瘴泽上空终年不见天日,黄绿色雾气翻滚如沸水。草木皆死,溪流发黑,飞鸟一旦误入,顷刻羽毛脱落,坠地化脓。方圆百里无人敢近,偶有散修路过,也需闭气疾行。

赤精子踏空而入,屏住呼吸。阴阳镜举至胸前,镜面分出两股气息:一边阳气炽烈,驱散毒雾;一边阴气沉静,直指根源。

地下深处,九首蛇母盘踞在尸骨堆中。它本是上古异种,被人族围剿后残魂逃至此地,靠吞噬怨气和毒物修行千年。九个头颅各有灵智,能同时施展不同妖术。

察觉有人闯入,它猛然抬头,齐声嘶吼。毒雾凝聚成刃,从四面八方袭来。

赤精子不动。

镜光旋转,形成一圈光环护体,所有毒刃触之即碎。

他一步踏下,落在泽心巨石上。

“你吞毒害命,污秽天地,今日当诛。”

话音未落,九首齐动,喷出黑焰、寒冰、腐液。赤精子抬手,阴阳镜迎风涨大,阳面爆发出烈日般的光芒,将一切攻击蒸发。阴面则射出锁链,直穿地面,钉住蛇母本体。

它挣扎怒吼,却被牢牢制住。

镜光落下,如轮切过。一颗头颅应声而断,接着第二颗、第三颗……直到九首尽落。最后一点真灵也被吸入镜中,封入阵纹深处。

毒雾开始消散。久违的阳光照进泽底,干涸的河床出现细流。

赤精子收镜,未做停留。

身形再闪,已潜入东海最深的裂渊。

这里没有光,也没有声音。海水冰冷刺骨,压力足以压碎金仙法体。但在这种地方,却有一道凄婉的歌声不断回荡,引诱过往船只偏离航线,最终沉没。

沉魂鲛姬就住在这里。

她不是天生妖物,而是数百年前一场海难中的幸存者。亲人尽数溺亡,她抱着浮木漂流七日,最终力竭而死。执念不散,化为恶灵,专食溺亡者的魂魄,越积越强。

此刻她正漂浮在一艘沉船上方,长发散开如网,口中吟唱不休。周围漂着数十具尸体,魂魄尚未离体,就被她一点点吸走。

赤精子出现在她身后,双目紧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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