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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角沿着脚印一路前行,地面逐渐变得坚硬。泥土不再是松软的褐色,而是泛着青灰,踩上去像踏在石板上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脚印边缘,裂纹呈放射状,说明留下足迹的人每一步都带着极重的力量。
他没有停下。归一杖还在腰间,手偶尔会碰一下杖身,确认它还在。前方雾气渐浓,不是山间常见的水雾,颜色偏暗,像是掺了铜锈。空气也变了,原本能感知到的微弱灵气在这里几乎消失,呼吸时肺部有些发沉。
走了约半炷香时间,天色忽然一暗。夕阳原本还挂在西边,此刻却被一层青铜色的云遮住。那云不动,也不散,就那样压在远处山脊线上。他抬头看天,眉心突然传来一阵刺痛,像是有根细针扎进皮肤。
他立刻运转混元玄黄气,五气轮转自行启动。五行混元塔在丹田内轻轻震动,一圈温热扩散开来,护住识海。疼痛减轻,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还在。不止是一双眼睛,是很多双,从四面八方盯过来,连后背都发紧。
他知道,已经进来了。
这片土地不属于寻常生灵。草木低伏,不是风吹的,而是自发贴地生长,枝叶扭曲成跪拜的姿态。风里没有鸟鸣,也没有虫响,只有一种低沉的嗡鸣,像是从地下传来的鼓声,节奏缓慢,却让心跳不自觉跟着同步。
他停下脚步,不再追踪脚印。最后几个脚印在三丈外中断,泥土被踩得下陷,周围没有离开的痕迹,仿佛那人直接消失了。他右手抬起,缓缓按在归一杖顶端,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。神识外放,刚探出两丈便撞上一层无形屏障,像是撞在铁壁上,瞬间弹回。
他收回神识,没有再试。
这里不是他能随意探查的地方。规则不同,力量体系也不同。他站直身体,目光望向前方。雾中隐约有山脉轮廓,但形状不对劲,山体弯曲的方式不像自然形成,倒像是某种巨物盘踞在那里。他没动,也没说话,只是站着。
与此同时,十二道气息在同一时间苏醒。
北海之畔,共工立于冰崖之上,手中水矛微微颤动。他睁开眼,瞳孔如深潭,冷光一闪。他感受到一股陌生气息侵入巫域,不带杀意,但也不卑不亢。他冷笑一声,矛尖指向南方:“哪个道士,敢踏我族禁地?”
火山口内,祝融正盘坐岩浆边缘。他听到共工的话,猛然睁眼,眼中赤芒爆闪。岩浆翻腾,热浪冲天。他站起身,周身燃起火焰:“气息未见归属,又擅闯边界,不是寻事是什么?”他握紧双拳,战意升腾,脚下岩石寸寸开裂。
东荒古林,帝江展开肉翅,悬于半空。它无面无目,却能感知天地波动。它察觉那股外来气息并未退缩,反而稳住阵脚,心中微凛。它未言,但双翅微张,已进入警戒。
南极大泽,烛九阴睁开一只竖眼,天地光阴为之停滞一瞬。它看到那个身影孤立场中,不动如石。它低语一句:“来者非敌,亦非友,为何不退?”
中央土丘,后土静坐石台,双手置于膝上。她感受到那股气息中有守护之意,但也夹杂着未知变数。她未动怒,但眉心浮现一道古老符纹,开始推演来者身份。
西方金峰,蓐收手抚虎首,白虎低吼。他嗅到一丝玄黄之气,眉头皱起:“这不是普通道修。”他站起身,金戈之声响起,准备随时出击。
北方寒渊,玄冥立于冰瀑之前,周身寒气缭绕。她感知到来者体内有五行之力流转,且运行方式极为特殊。她轻哼一声:“竟敢以五行之道踏入我巫族之地,不知死活。”
其余祖巫——强良、句芒、天吴、奢比尸、共工、祝融——皆在同一时刻察觉异样。他们分布洪荒各处,居所相隔万里,但血脉相连,意志可通。此刻,十二道意念在虚空中交汇,形成一片无形的威慑场,直指黄角所在之地。
黄角站在原地,感受到压力越来越重。那不是物理上的压迫,而是来自更高层级的存在凝视。他的骨骼发出轻微响声,像是承受着无形重量。混元玄黄气自动加速运转,五行混元塔在丹田内旋转加快,五色光晕在体内隐现。
他没有调动攻击法门,也没有释放善意信号。他知道,在这种地方,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被解读为挑衅。他只是维持呼吸节奏,让气息与大地脉动尽量贴近。脚下的土地仍在震动,每一次震动都像是一次试探。
远处雾中,一道黑影闪过。不是人形,庞大如山,速度极快,绕着外围游走一圈后消失。接着又有一道红光划破天际,直冲高空,又急速落下。这些都不是实体,而是祖巫们投射出的意志显化,用来探测入侵者的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