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准提跪在地上,七宝妙树插进地面,树干裂痕贯穿首尾,金光早已熄灭。他双手撑着树柄,指节发白,身体不断颤抖,却始终没有倒下。头顶十丈处,太极图缓缓压落,黑白二气凝而不散,封锁四方退路。地脉深处,黄光如锁链缠绕山根,镇元子立于虚空,地书悬浮脚下,目光冷峻。雷泽双掌摊开,紫黑雷光在掌心流转,尚未完全消散。红云袖中赤霞葫芦静止不动,三缕气丝悬停半空,直指准提眉心、咽喉、丹田。西王母玉盏垂首,清辉收敛,但五道微光仍环绕周身,随时可再激发。
山门内一片死寂。
接引靠在石壁上,双眼缓缓睁开。他嘴角带血,胸口起伏剧烈,呼吸断续。目光扫过破碎的莲台,金光尽灭,佛音全无。山体多处崩裂,碎石滚落,阵法枢纽已毁。他抬手摸了摸胸前的佛印,印记黯淡无光,法力运转滞涩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,指尖微微抽搐,体内经脉如被刀割,难以聚力。
他慢慢站起,扶住墙壁,一步步走出山腹。
脚步沉重,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淡淡血痕。他走到山门前,停下,抬头看向天空中的太极图,又望向五位大能。老子站在最前方,太极图悬于头顶,神色平静,未发一言。镇元子脚踏地书,气息沉稳。其余三人各守方位,阵势未散,威压仍在。
接引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翻涌的血腥味。
他抬起右手,从袖中取出一物。
那是一根青灰色长竹,通体无叶,节节生光,表面流转着细密符文,隐隐有封印之力波动。六根清净竹。十大极品先天灵根之一,乃西方教镇教至宝,平日由准提执掌,极少离身。
他将竹子托于掌心,举过头顶。
声音沙哑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:“此次行事,确有不当。”
准提身体一震,抬头看向接引,眼中闪过怒意与不可置信。他张了张嘴,似要说话,最终却闭上,低下头,手指紧紧攥住七宝妙树的柄端,指缝渗出血迹。
接引继续说道:“此竹奉上,以表歉意。望诸位高义,容我兄弟暂守山门。”
他手臂微颤,但未放下。
风卷起残灰,在空中打旋。远处虚空中无数神识凝视,却无人敢出声。这片天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,只有太极图还在缓缓下压,距离准提头顶只剩九丈。
老子眼神微动。
他抬起左手,轻轻一挥。
太极图停止下落,悬停半空,黑白二气不再压迫,但仍封锁空间。镇元子掐诀,地书黄光收回,不再切入地脉核心。雷泽双掌合拢,掌心雷球缓缓消散,紫黑光芒褪去。红云抖袖,三缕赤色气丝回缩,没入赤霞葫芦。西王母玉盏垂落,五道清辉隐没不见。
五人依旧站立原地,未言和,未撤阵,但攻势已止。
接引见状,松了一口气,身形晃了晃,几乎站立不稳。他强撑着,将六根清净竹向前递出。竹身浮空,缓缓飘向五人中央。
镇元子伸手接过。
竹子入手微凉,符文安静,无任何反抗之意。他看了一眼,收入袖中,未再多言。
准提仍跪在地上,低着头,肩膀微微起伏。他手中的七宝妙树裂痕遍布,金屑不断脱落,灵性几近耗尽。他想站起来,双腿却使不上力。他咬牙,用树干撑地,一点一点往上抬身。终于站起,却站得极不稳,背脊弯曲,再无昔日傲然之态。
接引转身,一步步退回山门内侧。脚步踉跄,背影佝偻,袍角拖在地上,沾满尘灰。他没有回头,也没有再说一句话。
准提拄着七宝妙树,缓慢后退。每走一步,树干就在地上划出一道浅痕。他经过接引身边时,顿了一下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有开口。随后跟着接引,走入山门深处。
山门内外一片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