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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王母坐在大殿主位上,眼角的血痕还在,眉心黑气未散。她没有动,也没有让人进来。殿门紧闭,外面无人敢靠近。她的手搭在扶手上,石质的扶手已经裂开,指尖能感觉到碎屑掉落。
她闭上了眼睛。
体内那股闷胀感没有消失,反而越来越重。灵力在经脉里乱冲,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。她知道那是心魔在生长。它借着她的愤怒和羞辱长大,现在已经开始啃噬她的神识。
不能再等了。
她站起身,走向丹房深处。脚步很慢,每一步都踩得地面轻微震动。白玉匣还在石台上,封印完好。她伸手打开,里面是一块晶莹剔透的寒髓晶,散发着刺骨冷意。
这是她早年用来镇压心火的东西。
她把寒髓晶拿出来,放在石台中央。然后盘膝坐下,双手结印,开始引导体内的黑气。她不再压制,而是主动将那股怨恨、不甘、被人欺骗的屈辱,全都往丹田祖窍引。
黑气顺着经脉下行,汇聚到下腹。那里像有一团火在烧,又像是冰在冻。她咬牙忍住,额头渗出冷汗。
“你不该藏在我心里太久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轻,但很清楚。
话音落下,她抬起手,用指尖划破眉心。一滴精血落下,正好滴在寒髓晶上。晶石瞬间亮起,泛出幽蓝色的光。那光照进她的眼睛,也照进了她的记忆。
她看到了自己站在瑶池边,接过羲和的请求。她看到那个母亲跪在地上,双手捧着玉盒,眼里全是泪水。她听到自己说:“药离瑶池便归你,是你的因果。”
她信了。
因为她也是女人,也曾为守护而存在。
可结果呢?那个母亲骗了她。她利用了自己的心软,拿走了不该给的东西,还让一个凡人女子飞升月宫,打破了规则。
寒髓晶的光芒越来越强,映出她内心最深的怨恨——她不是怕失去药,她是怕失去权威。她掌不死之药亿万年,从没人敢挑战她的规矩。可今天,有人做到了。
而且是用眼泪做到的。
她睁开眼,盯着晶石。
“既然你不愿安眠,”她低声说,“那便出来见世。”
她开始运转功法。这不是普通的修炼,而是三尸分化诀。她从未用过这一式,因为代价太大。斩出恶尸等于割掉一部分自己,稍有差错就会元神受损,修为倒退。
但她现在别无选择。
她引动全身本源逆行周天。金光与黑气在体内冲撞,经脉像是要炸开。她脸色发白,嘴角溢出血丝。但她没有停,反而加快了运转速度。
一声裂帛之声响起。
不是来自外界,而是从她背后传出。
一道身影缓缓从她身体里剥离出来。那是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,但穿着黑色宫装,头发披散,眼神冰冷。她落地站定,身上缠绕着阴寒死气,呼吸之间有霜雾凝结。
“你终于肯放我出来了。”她说。
西王母没有回头。她还在调息,压制体内的震荡。但她听到了这句话,也接受了这个事实。
这就是她的恶尸。
名为阴煞王母。
恶尸站在原地,看着前方的石台,又看向西王母的背影。她没有攻击,也没有离开。她知道自己的使命还没开始。
西王母抬手一挥。
噬魂幡浮现,黑布猎猎,旗杆刻满冤魂之名;幽寒镜出现,镜面漆黑如渊,能照人心底恐惧;寂灭杖落下,杖头镶嵌一颗灰白色珠子,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气息。
三件法宝一一落入恶尸手中。
“从此,”西王母开口,声音沙哑但坚定,“你镇守瑶池幽渊,凡有异心者近,杀无赦。”
恶尸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法宝,再抬头时目光已变得锐利。
“我记住了。”
她转身,走向丹房尽头的深渊入口。那里有一道暗门,常年封闭,只有执掌瑶池之人知晓其存在。她推开石门,寒气扑面而来。她一步踏入,身影消失在雾中。
西王母仍坐在原地。
她知道那一部分自己已经离开,但她也能感觉到,体内的混乱正在平息。心魔被斩出,不再是侵蚀她的毒,而是成了守门的犬。
她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眉心的黑气淡了许多,眼角的血痕也开始愈合。她抬起手,抹去唇边血迹。动作很慢,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还完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