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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角大仙的手指收回掌心,指尖不再颤动。
他原本准备出手,但现在不用了。
海面裂开一道赤金色的缝隙,不是冰层破碎的声音,也不是风浪撞击的轰鸣,而是空间被缓缓推开的低响。
一道身影从裂缝中走出。
那人身高九尺,身穿赤色道袍,须发皆红如火焰燃烧。他的脚步落下时,海水没有泛起波纹,反而像是凝固了一瞬。
他站在战场边缘,目光扫过黑洞上方翻涌的黑雾,又看向半空中托举祖龙珠的龙母。
黄角大仙认出了他。
烛龙来了。
烛龙没有说话,也没有看任何人。他只是抬起双手,将一件古朴的轮盘托在胸前。
那轮盘通体暗金,表面刻满星斗轨迹、四象图纹和十二时辰刻度。轮盘边缘有细小的裂痕,像是经历过无数次运转留下的痕迹。
他开始转动轮盘。
轮盘发出轻微的嗡鸣,声音不大,却让整片海域的空气都变得沉重。
黑洞上方的空间出现了细微的涟漪,像是水面上倒映的月光被风吹皱。
原本急速喷发的黑雾突然一滞,流动的速度明显变慢。
原本每呼吸一次,黑雾就能向前推进三丈距离。现在只能前进一丈,甚至更少。
它的翻滚不再迅猛,而是像陷入泥沼一般,动作迟缓。
金龙们依旧在吞噬浊气,但压力减轻了许多。其中一条金龙冲入黑雾深处后,退出时身形不再剧烈闪烁。
另一条缠绕在光网上的金龙,龙身微微舒展,似乎察觉到了某种变化。
龙母额角的汗珠滑落得慢了。
她能感觉到,周围的时空流速变了。不只是她的身体反应变慢,而是整个战场的时间都被拉长。
她眼角余光扫向烛龙所在的方向,嘴唇微动,轻轻点了点头。
青龙尊者的残魂漂浮在祖龙珠旁。
那一缕意识原本已经接近消散,光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。但在时序轮盘启动的瞬间,他的虚影轻轻震了一下。
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,又像是回忆起了某个过去的画面。
黄角大仙看着这一切,神情依旧平静。
他知道烛龙的能力不是增强防御,也不是直接攻击,而是改变时间本身。
这种手段无法彻底封印黑洞,但能让所有人多出一点时间。
这点时间可能只够完成一次关键操作,也可能只是延缓最终崩溃的到来。
但它确实存在。
烛龙继续推动轮盘。
他的动作很稳,每一次转动都极为缓慢,仿佛在对抗某种无形的阻力。
随着轮盘旋转,日月星辰的光影在他身边交替闪现,有时是白昼烈阳,有时是深夜寒星,转瞬即逝。
黑雾开始挣扎。
它似乎意识到了威胁,聚集在黑洞底部,试图以更强的力量突破时间的束缚。
但每当它想要加速喷发,就会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拖住,像是有人在背后拽着它的尾巴。
祖龙珠的光芒停止下滑。
之前它一直在缓慢衰减,如今却稳定在一个水平线上。虽然没有回升,但至少不再恶化。
龙母感受到这股支撑,深吸一口气,将体内最后一丝龙脉之力注入珠中。
九条金龙同时发出一声低吼。
它们的动作整齐划一,再次压向黑雾。这一次,黑雾被迫后退了半寸。
虽然只是极短的距离,但在这样的战场上,已经是难得的优势。
黄角大仙的目光落在青藤龙杖上。
那根插在虚空中的杖子仍在释放青光,与祖龙珠之间连着一道极细的线。
此刻,这条线的颜色似乎加深了一些,不再是单纯的青色,而是带上了淡淡的金纹。
他知道这是龙脉共鸣的结果。
死去的龙族正在回应这场战斗,哪怕他们早已化为尘土。
烛龙的脸色略显苍白。
操控时间不是简单的事,每一次推动轮盘都会消耗大量神识。他的双臂已有细微颤抖,但他没有停下。
轮盘仍在转动,时空仍在延展。
黄角大仙知道这种状态撑不了太久。
烛龙再强,也无法永远维持时间流速的改变。一旦轮盘停止,黑雾会立刻恢复原本的速度,甚至可能因为积蓄的力量而爆发得更加猛烈。
所以他不能放松。
他依然站在百丈之外,双手垂在身侧,掌心朝下。
他的位置没变,姿态也没变,但眼神已经不同。
之前的他是准备介入的执行者,现在他是评估局势的观察者。
他在计算烛龙还能坚持多久,祖龙珠的能量曲线是否会出现拐点,青龙残魂的最后一丝意识能否撑到下一步计划启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