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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角大仙的手指离开九曜星枢鉴的镜面,那道红光没有消失。它在镜中稳定闪烁,像一颗不该存在的心脏,在西牛贺洲最深处跳动。
他没有抬头,也没有立刻说话。他知道三清还在等他下一句话。他们的气息依旧交织在殿中,未散。老子站在东侧,拂尘垂地,面容平静。元始天尊立于南方,庆云微动,目光落在黄角大仙身上。通天教主守在西位,青袍未动,眼神锐利如初。
黄角大仙深吸一口气。他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,强行推演留下的滞涩仍在经脉中游走。但他不能停。时间也不允许他停。
“刚才那一幕,你们都看见了。”他说,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入三人耳中,“西方不是在建庙。他们在布网。”
老子微微点头。
“每一座庙,都是一个节点。”黄角大仙继续说,“百姓喝下的符水,是规则种子。他们拜佛时升起的愿力线,是通道。这些通道最终汇聚到灵山,形成一张覆盖四洲的信仰之网。”
元始天尊开口:“他们是想改天道?”
“不是改。”黄角大仙摇头,“是绕开。他们不和我们争讲法、争香火,而是直接让众生只能信佛。一旦这张网彻底激活,道门讲法无人听,收徒无人应,祠庙无香火,自然断绝。”
通天教主冷笑:“好狠的手段。不动刀兵,却比杀更绝。”
“所以不能等。”黄角大仙看向三人,“我们必须立局。他们有西游,我们便设东游。”
老子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可行。”
这句话落下,殿中气氛为之一变。
元始天尊沉声道:“东游若成,可昭告天下:大道不止一条,传道不限一家。既能聚气运,也能分其势。”
通天教主立即接话:“截教虽衰,仍有可用之人。战力、阵法皆不缺。”
黄角大仙点头:“人选需兼顾四职。一要有战力,能护道前行;二要懂阵法,稳根基;三要能破幻法,识虚妄;四要善言辞,通四方。”
“阐教可出一人。”元始天尊道,“战力与阵法兼备,足以担当。”
“截教也有人选。”通天教主冷声说,“不必你来挑,我自会安排。”
黄角大仙又道:“天庭方面,太白金星行走多年,熟谙世情,交涉之事可托付于他。”
三人皆未反对。
老子抬眼:“路线与任务,如何定?”
“由我来拟。”黄角大仙说,“我掌握全局情报,可列出沿途劫数节点,安排应对之法。”
通天教主看向他:“你既最先察觉危机,又主持此事,最为合适。”
元始天尊补充:“但行事须稳。不可主动挑起圣战。我们所做一切,只为护道,非为争胜。”
老子接过话:“记住,合天理,顺民心。若逆天而行,反失正统。”
“谨记。”黄角大仙答。
“谨记。”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同时应声。
四人站立原地,神念未散。他们的气息再次交融,道光在殿顶缓缓旋转。这道光不属于任何一人,是四股意志的凝聚,是道教护道之心的象征。
就在此时,黄角大仙袖中玉符轻轻一震。
他低头。玉符表面浮现一行小字:**午时三刻,南赡部洲又有一庙完成开光仪式。**
他抬起头,语气不变:“新的节点已生成。他们正在加速。”
元始天尊眉头微皱:“二十三个提前亮起的劫数还不够?”
“不够。”黄角大仙摇头,“他们不只是建节点。我在九曜星枢鉴中发现了一个新信号源。”
他伸手召回镜子,镜面泛起涟漪,画面切换至西牛贺洲深处。那里本是一片荒芜山谷,如今地面裂开一道环形沟壑,沟中流淌着金色液体,形状如同符文,持续发出低频波动。
“这是什么?”通天教主问。
“主控节点。”黄角大仙说,“它不在劫数路径上,也不依附任何寺庙。它是整张信仰网络的核心枢纽。所有节点都受它调控。”
老子神色凝重:“你是说,那些庙只是枝叶,这才是根?”
“正是。”黄角大仙点头,“只要它存在,即使我们毁掉百座庙,网络仍能重建。若不先断其根,东游未启,便已落败。”
殿内陷入短暂沉默。
元始天尊道:“此物藏于西牛贺洲腹地,必有重防。探查不易。”
“不必探。”通天教主冷声说,“直接毁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