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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面还在震动。
托塔李天王低头盯着脚下,手指微微抬起。他没有下令攻击,也没有让天兵戒备。他知道这不是魔军挖地道。那种震动太规律,带着阴寒气息,像是从九幽深处传来的鼓点。他闭眼感应,一缕黑气顺着地脉爬上来,碰到他的靴底就散开。
他立刻传音。
声音直接落在黄角大仙耳边。
“地府来了。”
黄角大仙站在中军高台,归一杖握在手中。他原本望着东方主战场,听到传音后转头看向西侧大地。他能感觉到一股庞大的阴力正在破土,不是暴烈的冲击,而是整齐的推进。十殿阎罗做事一向如此,不出手则已,出手必是成建制压上。
他开口。
“传令下去,天兵不动,阴兵出时勿攻。”
命令很快传到前线。各部将领点头,将指令一层层往下压。天兵依旧站在原位,手握兵器,目光盯紧前方残敌。但他们都知道,地底有东西要出来。
地表开始裂开。
不是爆炸撕裂的那种口子,而是一道道笔直的缝,像被人用刀划开。裂缝很深,黑雾从里面涌出,却不扩散,只是贴着地面流动。接着,第一排阴兵踩着黑雾走了上来。
他们穿着黑色重甲,甲片上有血色符文,走动时没有声音。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勾魂索,另一只手握着锁魄链。他们的脸藏在头盔下,只露出一双眼睛,泛着惨白的光。
为首的阴帅抬手。
千名阴兵同时停下。
阴帅抬头看了看天空,又低头看地上的魔军尸体。他没说话,只是将判官笔从腰间抽出,在空中写下一个名字。
那是一个魔将的名字。
笔落的瞬间,三十里外正在指挥调度的魔将突然跪倒。他抱住脑袋,发出一声嘶吼,然后整个人僵住,眼神空洞。他的身体还站着,但魂已经被勾走。
阴兵开始推进。
他们不杀肉身,专攻神魂。勾魂索飞出,缠住魔兵的脖子或手臂,一拉,一道灰影就被抽出来。那是魂体,刚离体就尖叫挣扎,但立刻被锁魄链卷住,拖进地缝里。没了魂的魔兵站在原地,像木头一样不动。
有些魔兵察觉不对,转身想逃。可阴兵的速度更快。他们足踏阴风,几步就追上,索链甩出,连人带魂一起锁住。
后营乱了。
原本守在这里的魔将想组织反击,可还没列阵,就有三名副将接连倒地。他们不是受伤,而是突然失神,呆立不动。阴帅再次挥笔,在簿册上连点五下,五名魔将同时跪倒,双手抱头,嘴角流血。
阴兵冲进了后勤区。
这里堆着大量魔核和血祭材料,是用来补充魔军战力的。阴兵不管这些,他们只抓魂。但有几名阴将出手,用阴火点燃了储存区。黑烟升起,火焰却是冷的,烧得慢,但沾上就不灭。
魔军终于反应过来。
前方主战场传来一声怒吼。一支魔骑小队调头回援,踏着血云疾驰而来。他们手持长矛,身上燃着红焰,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。
阴帅抬头。
他打出一道手印。
地下立刻冲出三千阴兵,组成方阵挡在路口。他们举起盾牌,盾面刻着镇魂纹,黑气缭绕。魔骑撞上去,长矛刺穿前排阴兵,可那些阴兵倒下后化作黑雾,反而缠住了马腿。后面的阴兵立刻补上,勾魂索如雨落下。
十名魔骑冲在最前,全被抽魂。他们的坐骑失去控制,乱跑几步后栽倒在地。
后方压力减轻。
托塔李天王看到这一幕,立刻下令。
“右翼天兵,转向清剿!”
五百天兵从空中俯冲而下,落在外围阵地。他们不再守天罗地网,而是主动出击。天兵用的是斩杀战术,刀起头落,干脆利落。阴兵则是拘魂,两者配合,一个打明,一个打暗,魔军完全防不住。
一名天兵队长砍翻三个魔兵,回头看见一名阴将正用判官笔点名。他顿了一下,没说话,继续往前冲。他知道现在不是问话的时候。
战场局势变了。
原本被围在天网内的魔兵已经肃清,现在轮到外面的魔军被夹击。阴兵从地下杀出,天兵从空中压下,两股力量形成剪刀阵型,不断向中心挤压。
黄角大仙看到时机成熟,再次传令。
“三皇五帝,率人族大军向前推进十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