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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睺收枪后退,黑气缓缓收敛。他站在二十丈外,不再进攻。鸿钧老祖立于三清之前,造化玉碟悬在头顶,金光仍未散去。战场上的杀意开始退却,空气不再紧绷。
黄角大仙喘着气,右手仍握着归一杖。他左臂垂下,指尖发麻,体内灵力几乎耗尽。前方的准提双目赤红,七宝妙树斜指地面,身上黑气翻涌,但动作已不如先前迅猛。
两人对峙片刻,准提忽然抬头看向西方天际。那里黑云翻滚,似有异动。他又看了一眼黄角大仙,冷哼一声,转身迈步。脚下土地裂开一道缝隙,黑雾从裂缝中升起,将他身影裹住。
黄角大仙没有追击。他知道对方未尽全力,但也明白此刻自己无法再战。他转头望向战场中央,只见焦土遍布,断刃插地,残破的旗帜倒在血泊中。天兵、阴兵、人族战士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,有人还在呻吟,有人已无声无息。
远处,魔军残部正在后撤。他们列队缓慢退出西极秘境外围,步伐整齐,毫无慌乱。最后一批重甲魔兵拖着倒下的同伴离开,没有丢下一具尸体。
联军一方无人欢呼。活着的人或坐或跪,靠在武器上喘息。几名医修从后方赶来,开始检查伤者。一名天兵抱着同袍的尸首低声说话,声音断续,听不清内容。
黄角大仙拄着归一杖走向高台。台阶上有血迹,不知是谁留下的。他一步步踏上,站定后扫视全场。他的目光掠过倒下的白虎尊者,掠过瘫坐在地的孔宣,掠过扶着判官笔勉强站立的阴帅。
他抬起左手,掌心向下压了两下。这是休整信号。
紧接着,他举起归一杖。玄黄光芒自杖尖扩散,形成一圈波纹状的光晕,在空中震荡开来。这道光不刺眼,却传得极远。所有还能动弹的将士都听见了那道声音。
“首战已胜,秘境犹存!”
声音落下,许多人抬起头。有些人眼中泛起水光,有些人咬紧牙关,还有人挣扎着想要站起来。
黄角大仙继续说道:“然魔寇未灭,不可懈怠!设轮值哨岗,保持警戒;医修救治伤员,收敛阵亡者;清点物资与灵脉损耗,上报战损名录。”
命令传下后,各部开始行动。天兵分出一队登上高地,持戟而立。阴兵整理阵型,将阵亡同僚的魂牌收好。人族战士抬来担架,把重伤者送往后方临时营帐。
黄角大仙走下高台,来到一处空地。这里躺着数百具遗体,覆盖着战袍。他逐一走过,认出其中几人:三皇五帝麾下的颛顼,曾率死士炸毁魔阵;四象星官中的勾陈,为修补天罗地网耗尽元神;还有一名年轻道士,是真武门下弟子,在绘制通天箓时被魔气反噬致死。
他停下脚步,低头看着那张年轻的脸。随后伸手,将对方胸口歪斜的护心镜扶正。
不远处,陆压盘坐在地,太阳扇横放膝上。他闭着眼,呼吸平稳,但脸色苍白。麒墨站在五岳印旁,双手结印维持封印,额头渗出汗水。敖凌靠在石柱边,五雷令插在身旁泥土中,指尖还在微微抽搐。
黄角大仙回到高台边缘,望向西方。那里黑雾弥漫,魔军已退至三十里外,但仍驻留未散。他知道对方不会就此罢休。
这时,鸿钧老祖收回造化玉碟。金光消散,三清所在区域恢复原状。老子仍在调息,元始天尊闭目不动,通天教主拄剑而立,嘴角仍有血迹。
鸿钧老祖转身,看了黄角大仙一眼。那一眼里没有言语,也没有示意,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,然后重新闭上双眼,立于原地不动。
黄角大仙握紧归一杖。杖身微震,仿佛有所感应。
他下令点燃烽火台。三十六座烽火台依次燃起青焰,火焰不高,却持续不断。这是警戒信号,也是联络标记,告诉四方势力——西极秘境仍在掌控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