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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简上的灵光流转开来,凌风的声音在洞府里响起。
方明远听完传音后,缓缓开口,“你们对凌风最为了解,说说自己的对此事的想法吧。”
苏云曦与柳沐雪交换一眼,才接着道:“我与师姐私下里也议过几回。凌风开口求化神破境丹,说明他已经遇到化神期门槛了,只差一味破境丹药。他三次追问焚天宫化神和魔族魔王有没有来苍元,怕不是随口问问。”
“他始终在防备着对方。”柳沐雪接过话,“凌风说三叶那边灵界与魔族的化神级战力一批批下界,苍元迟早也要卷进去。”
“特别焚天宫之人,他们之前已经来过苍元大陆一次,许重利让各大势力协助追杀凌风,最后追到三叶大陆那边去。他们追不回想要的东西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这些人如今能发挥化神初期的实力,一旦在三叶寻不到凌风的下落,十有八九会回头,往苍元来。”
方明远听到“焚天宫化神”五个字,指尖在膝上轻轻一叩。
他站起身,走到石门边,望向洞府外那一片青山。
“你们二人所猜,或许八九不离十。”他缓声道,“焚天宫那五人曾在苍元盘桓许久,雷渊那枚破境丹,也是焚天宫赏下的。他们寻不着凌风,总有一日会回过头来。”
“他们回到苍元后,会怎么做?”他转过身轻声道。
“天璇宗已经遇上过三回围宗了。”
“头一回,雷渊还是元婴初期,为着赵烈之死,上门逼天璇宗把凌风交出去。”
“第二回,是雷渊、万兽宗、毒蛊门等势力联合上门,逼天璇宗交出你们二人,拿你们做饵,逼凌风现身。那一次,万兽宗的人差点在天璇宗山门前动手。”
“最近一回,是雷渊突破到元婴中期后,围宗逼交出库藏。”
洞府里静了片刻。
柳沐雪握着玉简的手,指节微微发白。
“凌风人不在宗内。”方明远道,“他们寻不着他,总要想办法逼他现身。”
这一句不必说尽,二女都已听明白。
“拿我和苏师妹二人,或者说是整个天璇宗。”柳沐雪低声道。
方明远没有应声,算是默认。
“宗门若不解散,他们一到,天璇宗毫无反抗之力,便成了捏在对方手里的诱饵。”方明远缓缓开口,一字一句说得极慢,“饵在这山上,凌风是个重情之人,他如果知道此事,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被杀。他如今是何修为、要应付何等的敌手,你们也听见了。要他为了我们,来撞一个必死的局么?”
柳沐雪与苏云曦都垂着眼,没有接话。
“所以,天璇宗必须解散。”方明远道,“而且速度要快,对方随时可能到来。”
散宗这个念头,其实方明远早已想过。
当年各方联手上门那一次,他便当众放过话:谁再逼天璇宗,他就散了宗门,学着雷渊的路子,去端各宗在外的产业、在外的弟子。
一个时辰后,天璇宗的演武广场上,站满了长老与弟子。
方明远立在高台上,把来龙去脉告知众人。
宗门的库藏,全部分与众人,按各人修为、各人所需,一份一份地分下去。
分到的,或寻一处安稳地界藏身,或投奔交好的同道,各凭己身。
山上的洞府封存起来,不毁屋舍,不烧库房。
各人的去处,不许互相打听,往后也不许互传音讯,免得一处露了马脚,牵出旁人来。
“这不是逃。”方明远的声音不高,却压得住满殿的人声,“有人要拿天璇宗做饵钓出凌风。凌风给我们留下了许多修行资源,我们不能让他为难。天璇宗今日解散得干干净净,对方便没了诱饵。”
广场上一时陷入寂静,紧接着是一片窃窃私语声。
有长老红着眼问:“几千年的基业,就这么散了?”
方明远只答了一句:“人在,宗就在。人心在,就散不了。”
分派资源完毕后,众人依依不舍地离开宗门,过程中尽量隐匿身形和气息,一方被发现行踪。
方明远单独留下了柳沐雪与苏云曦。
“你们二人,最要小心。”他看着两人,“当年你们易容回宗,遇上之人都没识破你们的伪装。这一回,还照那样办。”
“从今日起,你们二人各走一路,各寻一处藏身。不到局势分明的那一日,不许暴露身份。”
柳沐雪点头,苏云曦抿着唇,终究应了一声。
柳沐雪道:“要不要传讯告知凌风宗门解散撤离之事。”
方明远摇头:“他如今不知身在何处,传音玉简隔得远了未必接得上。何况他若知道天璇宗是为他解散的,必定立刻赶回来,或许会遇上那些人。”
柳沐雪垂下眼,不再多言。
当日头将落时,天璇宗山中的人,走尽了。
最后剩下的是方明远。
他立在空旷的大殿前,抬手按在大阵阵基之上,一缕灵力下去,将运转中的大阵停止。
那层罩了天璇宗数千年的护宗光幕,一层一层地淡下去,散作满天将微光。
深山暮色里,七座主峰静静立着,殿宇、洞府一如旧日,只是一处灯火也无。
他收起护宗大阵阵基和阵盘,最后望了一眼,转身下山。
“他们要拿这座山门逼凌风现身。”离去前,方明远低声道,“如今山空了,凌风也就不必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