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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爸最爱的是‘超越乐队’,他说超越乐队和其他人不一样。”
“他们唱非洲饥饿的孩子,唱战火中的绝望,唱和平与理想。”
“他们也会唱码头工人的辛苦,唱凌晨四点起床扫街的阿婆。”
“他们只是很少唱自己。”
简小鱼的眼睛里满是星光,仿佛想起阿爸跟自己讲这些时的画面。
“阿爸说,超越乐队,让他觉得,他这样满身尘土的人,也值得被写进歌里。”
“超越乐队,不是嘴上说说,他们是真的会和那些人打成一片。”
“阿爸就跟他们的主唱学了一个,非常厉害的绝活。”
“他会在左脚的拖鞋上,绑上一个妈妈吃剩的药瓶,里面装满小石子。”
“他一边弹唱,一边用脚打着节拍,药瓶的沙沙声,就像好听的鼓点。”
“他真的好厉害。”顾凡语气温柔。
“嗯,那时候我刚刚五六岁,就喜欢搬个小凳子坐在阿爸的面前,跟他一起唱超越乐队的歌。”
“阿爸教我咬字,教我感受旋律,教我弹琴。”
“他告诉我,唱歌不是喊,是把心里想说的话,说出来。”
“和他一起唱歌,是我小时候最开心的时光。”
说到这,简小鱼的睫毛垂了下去:
“超越的主唱叫黄家辉,他在一场为残障儿童筹款的公益活动中,出了舞台事故。”
“没能抢救回来……”说到这里,简小鱼的声音开始带着哽咽:
“当听到这个消息以后,阿爸在工棚里坐了整整一夜。”
“后来,听说他们的乐队办了一场告别演唱会,阿爸求着工头给他预支了两个月的工资。”
“才在黄牛的手里买到两张离舞台很远位置的票。”
“那是勤俭的阿爸第一次,给自己花了那么多的钱。”
简小鱼抹了一把眼泪:
“那天,天上下着小雨,好像老天爷也在为这个英年早逝的歌手伤心。”
“红磡体育馆,三万多人一起哭泣,一起合唱他们的歌。”
“阿爸唱的声嘶力竭,我不知道他脸上的是泪水,还是雨水。”
“最后,他们唱了一首叫《中意你》的歌。”
“那是家辉叔生前写的最后一首歌,也是很少有的,关于个人情感的歌,还没来得及发表。”
“是写给自己喜欢的女孩的,可惜那个女孩到最后,也没能听到这首歌。”
夜色渐深,他们来到了曾经红磡体育馆的位置。
此时这里早已拆除,变成了一个公园。
公园的一个角落里,一个流浪歌手,正弹着吉他唱着流行的粤语歌。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简小鱼指着广场中央:
“当时唱完最后一首《中意你》,乐队剩下的三个人并肩站在舞台上,朝着空无一人的主唱位鞠躬。”
“灯光暗下,从此再也没有超越乐队了。”
顾凡听的也很揪心,他叹了口气:
“那首《中意你》,你现在还会唱吗?”
“会唱,”简小鱼点点头,“我那时候还小,不懂歌词里的意思。”
“后来慢慢长大了,喜欢上了一个学长。”
“我们经历了很多故事,我也终于懂了歌词里的意思。”
“懂了家辉叔对那份爱的遗憾。”
“他把太多时间给了理想,给了远方,却忽略了身边的人,最后也没能跟她说出那句话。”
二人来到了流浪歌手的身边。
顾凡上前一番交流,借来了吉他。
简小鱼坐在石椅上,轻轻拨动琴弦:
“晚风拂过老街口你曾牵我的手”
“……”
“愿再可贴近你听你轻声讲”
“像从前你和我并肩走街巷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