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混乱的气息堆积于胸,须臾,咸涩的血液喷涌而出,我不由地咳出几口老血。
我不顾肺腑里袭来的绞痛,竭尽全力地抑制任督二脉中四处乱窜的妖力。
疼痛仍是肆虐,它分裂着我的意识,我的眼前溢满猩红,不见尽头。
我知,我已走火入魔。
汹涌澎湃的妖力逐渐膨胀,化为凶猛的豺狼,撕咬着我的血肉。
我的躯体无法承载这股失控且癫狂的妖力,残缺的灵魂处于濒临崩溃的边缘,宛如欲火焚身般的痛楚,是我降世以来,最刻骨铭心的疼。
我双手攥成拳头,眼角挤出泪珠,潜意识地蜷缩成一团,试图缓解浑身的疼痛。
为今之计,我唯有散去这身莽撞的妖力,才能规避这场因妖力失控而痛不欲生的酷刑。
须臾,我热泪横流,不甘充斥着识海。
我虽与姐姐们同日而生,可山有高低的异曲同工,水有深浅的云泥之差。
而我生来偏偏是山脚的沟壑,平庸的流水,戏台里陪衬的配角罢了……
雅雅姐姐向来是天命的宠儿,涂山仅有的九尾天狐,年纪轻轻却已熟练地操控着冰系术法。哪怕是百年难遇的道门天才也只不过是雅雅姐来时路的见证碑,磨刀石罢了。
明明已是冰系术法的佼佼者,却又轻轻松松地便将阿姐的力量招数融会贯通。
可阿姐的驱魔一式,我却始终无法领会。
狐妖之力,源于至情。
这些年来,我心疼于阿姐在仇恨的漩涡里苦苦挣扎。却又目睹着阿姐在这层滔天的恨意中感悟情力,她的妖力随着恨意日益见长。
唯独我。
苦情树放过了我,可我依然作茧自缚。
我刻意去恨,恨道门百家,恨闹事妖怪,恨当年束手无策的我,懦弱无能的我。
于是,我迫切地模仿着阿姐,妄想从恨中汲取力量。
可世间之事并非如我所愿。
这些年,我在编织而成的仇恨里痛不欲生,可我的妖力与痛苦却在此消彼长。
我对水滴石穿的哲理坚信不疑,如今的妖力是我近百年来不舍昼夜地苦修,历经千辛万苦累积而成。
这些年,守护姐姐所守护的涂山已成了我的执念,于是对力量的渴望扎根于我的脑海,挥之不去。
哪怕再痛,我也不能舍弃妖力。
那是我的妖力,是我一点一滴积累而起的妖力……
意志强撑着我杀出重围,我咬牙切齿地爬起,盘腿打坐,轻闭双眸,将混乱的妖力汇聚一堂。
疼痛蔓延全身,我紧咬下唇,须臾,唇瓣逐渐溢出血珠,咸咸的铁锈味遍布口腔。
当亢奋的妖力缓慢地向胸膛聚拢时,支撑着我的那股力量亦是随之散去,我的眼前蓦然失去了光亮,陷入了沉睡。
待我睁开双眸时,耳畔飘过知也的呼唤。
知也的嗓音微颤,语气变得急躁,像是处于癫狂的边缘,须臾,我在这份不安中苏醒,轻声问道:“怎么了?”
她的眼中泛起泪花,面容浮现难掩的担忧与失落,“我已经喊你三个月了,我感受到你的生命在我的身体里沉寂很久。”
我深知无法欺瞒于她,垂头轻叹,“我不小心走火入魔了,导致我昏睡了很久。”
知也沉默地抿唇,半晌,才道:“你睡得太久了,我有点想你了。”
我闻言一怔,她又补充道:“下次别睡那么久,好吗?”
我点头,“对不起。”
她轻抬眼帘,唇角上扬,“没关系,这次就原谅你了。”
许是平息妖力已耗费我所有的精力,疲惫席卷而来,须臾,我心跳加快,无力与任何人交谈。
我强撑着意志,一如既往地浮出笑意,“这些日子辛苦你了,谢谢。”
“那么久不见,你对我只有感谢吗?”她眉宇皱起,脸色不悦,“你有点高冷,我不想和你讲话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