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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0章 腾云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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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畔云雾缭绕,目光穿破如薄纱般的雾气,抬眼即见远处的院中数人列阵,练剑者衣诀翻飞,剑影在晨光里疾扫交错。

长剑出鞘带风,招招利落劈刺,直划长空。

我摇头叹息,喉间溢出嗤笑,“好歹也是自小受着歪门邪道的熏陶,怎么胆量却不及我?”

小黑攥拳顿步,双目满是犹疑,惧色漫上脸庞,最终仍是强撑着往前一步。

小黑道:“我才不怕,我自小便厌恶这些自诩名门正派的道士!一见我们便拔剑相向,非打即杀,我才不是孬种!今天是写进历史的一天。”

小黑倏然指向我,“你为我记录!”

我点头,小黑又蓦然低头,打量着衣冠楚楚的装束,嘴硬道:“我刚才的迟疑,不是害怕,我只是在暗自琢磨人类的泌尿器官如何使用而已!”

我竖指噤声,“我知道,五百米后就到达战场了,你准备好,你撒完我们就跑。”

小黑立于云端,指尖哆嗦地松下裤绳,尿线坠向下方挥剑的修士。

“下雨了?是局部降雨?”

“大伙不必惊慌,修身养性,处事不惊,继续练剑,修道之人不经风雨,又该如何成长!”

“这雨是涩的、是酸雨……”

我咬唇憋笑,双肩微颤,掌心催动云絮,却在功成身退时,露出马脚。

修士甲剑指着我,躯体前倾,指节发颤,剑刃抖出寒光。

他道:“不要张嘴,不要舔,是这两个小贼在我们头上撒尿!”

我终是憋不住笑意,前仰后合地放声大笑,一手紧捂发疼的腹部,一手撑着小黑的肩头以稳摇摇欲坠的身形。

我道:“小黑,他评价你的尿是酸的,哈哈哈,下次给他们撒点盐,整个酸咸口。”

小黑恰如热锅上的蚂蚁,急不可耐,它既摇晃着我的手臂,又扯着我的衣袖,连声催促我快逃。

须臾,地面骤起长剑,如雨点般密密麻麻,剑刃泛着冷光,剑风呼啸地朝我而来。

我扬手横扫,衣袖翻飞间,剑雨簌簌坠地。

须臾,腾云托着我们,转身便隐入云霭,径直远去。

我抬手覆在小黑肩头,轻拍两下。

我安抚道:“别怕,我在呢。”

小黑转瞬化狐,腾跃而起,纵身撞入我怀。

小黑兴奋地呐喊,“好爽啊!我第一次觉得那些高高在上的圣人也不过如此,那些道盟翘楚不也得喝我的尿。”

我含笑不语,指尖轻拂着它的脊背。

小黑道:“你简直是涂山的一股浊流,你的恶念与仇恨在与我的相处中日益见长,你现在更是阴到没边了,你成了泥石流。”

我呆滞地眺望远方,眼眶发潮,酸意悄然漫来。

我道:“感谢你的夸奖,所以再遇见你时,我的灵魂很压抑,也很孤独。”

原以为那些皆是我刻意积攒的恨意,直至小黑带着与生俱来的恶意,撞破我半真半假的生命。

我才渐知渐觉,当初贪恋力量而造出的恨意早已顺着四肢百骸蔓延,日积月累便渗透入骨,成了真真切切的纯恨。

与知也相伴的百年里,我的恶念刚起,知也便立于高处,审视着我早已腐烂的灵魂,刚正不阿的双目恰如寒冰,裹挟着指责,劈头盖脑地向我压来,似要宣判我的罪行。

那漫长的岁月里,我总是拼命地伪装,压下那些足以燎原的恨、钻缝入骨的恶、和已经沉入深渊的自卑。

可骗人难骗己,我对人族藏掖着的恨意,如涨潮的海水,猛地漫过堤岸。

欲杀金人凤、驱赶东方月初……皆是我憎恨人族,积压太久的宣泄。

小黑尾尖轻扫云雾,它稍稍地仰头看我,双手高举,不停地在我的眼前摇晃。

小黑问:“你在憋什么坏招?”

我轻笑,“我在想一个很善良却被我逼疯的妖怪。”

小黑单手支着下颚,拇指摩挲着下巴,目光放空,故作冥思苦想的沉吟。

小黑问道:“你在想那位与你一样拥有同样脸庞的妖怪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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