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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1章 烂人真心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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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道:“恨我吧,你别对我太好,我每分每秒对你的好,只是在弥补在未来某日对你的算计带来的愧疚,每天给你带点心食物,在你受欺负时出头,都是我的愧疚。”

小黑道:“没关系,我不在乎,在我活着的每一秒,你都在对我好,这就够了。”

小黑含泪地笑道:“至少我在你眼里,还没有无用到无法被你利用,这就够了。”

我怔在当场,一时无言以对。

我憎恨坏蛋生出真心,偏偏这份赤诚又毫无遮掩地摆在眼前,两两对比之下,衬得我烂到无可救药。

小黑将余下的馒头贴身藏于怀中,时而抬手隔着衣襟轻轻抚摸,又几番取出,拂去油纸上不起眼的灰尘,又轻轻纳入怀中。

我百思不解,小黑竟会对平平无奇的馒头视若珍宝,精心呵护。

我道:“不过是个馒头而已,有什么值得珍藏的?”

我毅然决然地扯下腰间系着的弯狐勾玉,那玉随我数载,此刻却被我径直地递到小黑面前。

我道:“等到了沐天城,你就拿我这块玉换些好吃的。”

小黑并未接下勾玉,只痴痴怔怔地咧嘴傻乐。

小黑道:“我知道你的好意,只是这是我第一次用赚到的钱换取粮食,我当然要细细珍藏。”

我抬掌聚力,妖力凝而不散,化作柔和的屏障,稳稳覆于它怀中的馒头。

如此,便能护住它的馒头暖意不散,又能确保在路途颠簸中,馒头仍会完好无缺。

我道:“如果这次平安回去,我教你怎么经商赚钱,涂山的产业涉猎各界,如果以涂山做靠山,轻轻松松便可以让你赚个够,呵,也不至于让三瓜俩枣的铜板就把你收买了。”

我道:“我之所以穷,是因为我长时间游手好闲,不干活,所以坐吃山空,等我回去之后,重新接管涂山的产业,我可以养活你。”

小黑笑道:“那我等你有钱。”

彼时我的脑中热血上涌,不知当时的念头,只伸手指着小黑,便展颜一笑。

我道:“如果我真问你要了,你会给吗?”

小黑道:“当然,我只给你。”

我道:“我要的不是馒头。”

我要的是你的性命……

小黑道:“我知道,我都可以给你。”

我道:“狐妖之力源于至情,可我是个例外,烂妖是没有真心,就算你对我再好,我以后未必能还你半分。”

小黑道:“我知道。”

我道:“你知道什么?”

小黑道:“我心知肚明,深知涂山众妖对我素来心存芥蒂,不愿接纳我。”

“更明白你将我留在身侧,默默承受多少旁人非议,独自背负了多少枷锁。”

“你素来对红红大人言听计从,从无二心,更是不曾忤逆半分。”

“可偏偏你为了我,打破原则,三番五次将她们的暗示佯装不知,视而不见。”

“后来即使明示在前,你也依旧装聋作哑,你对我的好,我怎么会不知?”

“心甘情愿跟随这样的你,比呼吸还简单。”

早知如此,方才不应与小黑倾心吐胆地交心长谈,如今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被什么揪着,满腔愁绪翻涌,难受得无以复加,却无处排解。

我低头呢喃,“不知不觉,我还养了死士。”

——

我与小黑穿行广袤无垠的荒漠,却见前方的黄沙之上,竟有狭长的盈盈青草,蜿蜒成路。

我道:“过境生春,能在荒漠留下生机的,只有月啼族。”

小黑拍手雀跃,“这个能力好,能为我们做记号,只要我们顺着这条路一直走,就不会迷路了。”

我道:“如果我们只跟着别人的脚步走,如果她走错了,那么我们也会错。”

少顷,狂风毫无征兆地怒吼而至,漫天黄沙遮天蔽日,如涛似浪般压顶而来,转瞬便将过境而生的绿意掩埋殆尽。

呼啸的黄沙迷障双眼,小黑慌忙地抬手拢袖遮面,眯起眼眸艰难地抵御风沙侵袭。

我仍漠然伫立,仍沙砾肆虐,打在身上。

我冷眼审视黄沙混沌中那抹熟悉的身影。

呵……

时隔多年,你还是老样子。

只会耍这些花里胡哨,华而不实的伎俩。

我的凤牺大人。

风沙侵袭,小黑已无法睁眼,它勃然大怒,双拳攥紧至泛白

小黑扬声高喊道:“你神经病啊,你以为在演还珠吗?你是风儿,我是沙?”

我默然仰天,凝望着如此可憎的她。

而那抹她回望而来的目光,与从前别无二致,一样的高傲自大、鄙夷不屑。

久之,仍是无人理睬小黑,它的火气愈发浓烈,少顷,小黑青筋毕露,只觉怒急攻心,难以自持。

小黑高声喊道:“少在这里演什么爱情剧,你是疯子,也是傻子,这里没你的爱人,把傻子撒在别人身上,你不知道这样很不道德吗?”

话音未落,狂风裹挟沙砾猛灌而入,小黑口中满是沙尘,不慎因此呛住,当即双拳抵着胸口,剧烈咳嗽。

我轻声道:“我知道,我们会见面。只是没想到那么快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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